第六十九章 帝王都(第2页)
秦松篁听罢,仿佛终于了无牵挂。
颊间肌肉徐徐松弛下来,不无感激般朝二人频频颔首。
“如此,便有劳了……”
晚风轻拂,摇曳繁星。
待二人抬起头来再看,方见秦松篁正微笑着端坐椅上,早已在懵然不知间断气多时。
“无怪秦前辈曾跟我说,愿以自身性命保你周全无恙,原来早在那时……”
楚夕若喉咙若堵,这才恍然大悟。
而几乎与此同时,在她耳畔忽然传来异响,正是少卿郑而重之,直接跪倒在秦松篁遗体面前。
“前辈再造之恩,顾少卿此生定不敢忘!
但愿您在地下能与秦夫人团聚,从今往后……再无分别之期。”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可又分明斩钉截铁。
言讫下意识的紧攥双掌,反倒把那软匣摔在地上,立时碎作四分五裂。
楚夕若神色稍异,不忍见其蒙尘,遂俯下身前来收拾。
孰料竟从那书卷中滑出一封纸笺,上面隐隐有暗香氤氲。
她既惊且奇,等到展开一看,发现纸间所写,却是几行小诗。
“满袖芳菲满目彩,几时烟雨几时哀。
半生浮落乘风去,一点香魂入梦来。
搏却经年寒鬓冷,粉肌洗尽箧奁衰。
忽闻细巷鸾铃远,何处萧郎自徘徊。”
字迹隽永,墨色如新。
楚夕若怅然若有所失,俄顷忽觉触手一物,低头所见,正是少卿一只汗水涔涔的温热手掌。
少女两片脸颊微微泛红,便同他这般默立良久。
耳中只剩彼此呼吸涨落起伏,撩动各自细腻本心。
皓首青丝,峥嵘华发。
芳菲化雪,愿付此生……
既将秦松篁夫妇安葬,二人也再没了理由多待。
只是在临动身前,楚夕若却颇执拗,非要将院中内外全都打扫停当。
如此又迁延半日,二人这才动身启程,便一路前往望日楼而去。
他俩晓行夜宿,途中难免因秦氏伉俪之死心绪低落,又经数日颠沛过后,总算在下月初三抵达汴梁地界。
甫一入城,少卿便登时被眼前繁华景象惊得瞠目结舌。
但见沿街两侧,商户鳞次栉比,喧嚣鼎沸,行人往来众多,衣着各异。
摩肩接踵间,阵阵牛马嘶鸣夹杂货郎高呼叫卖,同酒肆旗亭中浓烈醇香直上青天,搅动汴河之上阵阵涟漪轻泛。
桥上彩灯如织,流苏低垂。
信步置身其间,目之所及直抵朱雀门后百十余座巍峨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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