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藩府秘密(第2页)
右布政使衙署的花厅在西跨院,三间大小,门窗斗拱浮圆透漏雕工绝伦,透过打开的花格子大窗子可以领略到院中初春的气息。
屋内摆着全是水磨楠木桌椅,靠着后门有个八扇樟木屏风,上面画的是贺知章、汝阳王李琎、李适、崔宗之、苏晋、李白、张旭、焦遂八个唐代好饮酒赋诗的“酒中八仙”
,水墨粗笔,劲健犷悍,一眼便可看出是承继了梁凯遗法的大元庐陵画家,有“老画师”
之称的颜辉之大作。
屏风上悬着一个白底墨字小匾,上面是“诗来云受”
四个字。
林同刚一落座,便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花厅陈设,指着屏风笑着问刘禧:“你家老爷刚从江西过来,这八扇屏风当是他从南昌带过来的吧?”
没等刘禧答话,门外就传来了刘世熙的爽朗笑声:“子和兄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这座屏风是我从江西带过来的,令人佩服啊佩服。”
林同看着推门而入的刘世熙,笑吟吟地叫着刘世熙的表字说:“长宪兄,花厅布置古朴雅致,所挂的字画也透着书香气,惟有这屏风画着尽是一些酒肉之徒,你不觉得放在这里是……是茅屋上安兽头,不太相称么?”
“子和兄,听你所言就知道你是吹竽的南郭先生。
这八人可是大唐鼎鼎有名的饮中八仙,除了世人皆知的第五位诗仙李太白、第六位草圣张旭外,其他的四门博士贺知章之旷达、汝阳王李琎之率真、左丞相李适之之简率、齐国公崔宗之之潇洒、太子左庶子苏晋之耽禅、布衣焦遂之高谈,都是任其性直,逞其才俊,讨厌世事浑浊而借酒自我显露。
假如八人在当今圣世,哪个不是元恺之伦,当世之才。”
“长宪兄,你就甭山小雀翻筋头,卖弄你那花屁股了。
兄弟我就是一个比碾盘还粗的老粗丘八,哪里比得上你这条满肚子墨汁到处乱喷的乌贼鱼。”
林同乜斜着眼撇着嘴不屑地说:“夜饭少吃,闲话少扯,兄弟我这次来就为一件事,江西昌王府又飞鸽传书询问今年向番地贩茶之事。”
“看来昌王府财力困匮了,还是把目光盯在了西北私茶上了。”
刘世熙感慨地说了一句:“昌府那帮谋士又在瞎出主意乱参谋,胡搞一场,难道不知西北地区茶课惟川、陕最重。
杨应宁乃督理陕西马政出身,极重茶课,一再上疏朝廷要求恢复茶马旧制,起巡禁之官,严私贩之禁,处茶园之课,广价茶之积。
如今他身居总制,打击兴贩私茶不遗余力,凡冒犯者,不分其身份地位,亦不管其兴贩地点,不拘斤数,事发,并知情歇家牙保,俱问发边卫充军。”
林同是个武官,对茶马之事略知一二,也不由地发着牢骚说:“昌府近来筹措钱款催促很急,也不知这么多的钱财填到那个无底洞里去了。
长宪兄,既然私茶不行,他杨应宁不是在搞招商买茶吗,我们何不……”
刘世熙把手中不停把玩的羊脂玉辟邪紧紧握住,仿佛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难过的地方,恨恨地说:“子和兄,你所说得我何尝不知。
今日孙之焕假借茶叶行会举办斗茶大会,来炫耀其执陕西茶商牛耳的地位。
这厮上谄永寿郡王,下媚杨应宁,一直垄断陕甘茶行,令人厌恶至极。
所以我专门去参加了,之前我令人下药于王琮,目的就是要狠狠扫扫孙之焕的面子,灭灭其威风。
没料到不知从哪个窟窿眼里钻出个张阶张老匹夫横撑船,让我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呵呵……”
相比刘世熙以是为恨的遗憾,林同像个没事人似的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还真想到,在这个世上还有能过让你这头老狐狸打破牙齿往肚里咽的人呀。
你呀你,大江大河都闯过了,偏在茶叶行会这条小河沟里翻了船,笑煞我也。
你别恼了,唐僧取经不是还有个九九八十一难吗?这点儿事在你来说,也就是个吃饭吃出粒砂子咯了牙,吐了不就没事了……长宪兄,说归说,闹归闹,咱还是说正经的,昌府说朝廷正在挑人出任陕西巡茶御史,我们无法把自己人推荐进去,让咱尽快部署兴贩私茶,寻到一条安全的私茶出境的通道。”
“子和兄,陕西巡茶御史一事,我在邸报上已经看到,人选尚不明确。
我从江西右布政使任上转迁陕西时,昌王爷特意召见我,敦嘱我说,陕地不比他地,至关重要,万事要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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