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 向晚的间歇性记忆一半生一半死
退休以后,坐在轮椅上的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一半生,一半死。”
她是个妇产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工作四十年,为他人接生、流产四十年,在她手上出生的胎儿和死亡的胎儿就是一半一半。
她见惯了生命的降生和死亡。
见惯了新晋父母抱着初生的婴儿喜极而泣,“囡囡”
、“宝宝”
亲个不住。
见惯了重男轻女的长辈因为生下不带把的孙辈,扔下补品、一怒而走。
见惯了单身女子一脸苍白的流掉尚未成型的胎儿,血淋淋的肉团上面有毛发、有指甲。
见惯了挣扎四十八个小时依旧面临“保大还是保小“的难题,甚至一尸两命。
见惯了不经事的小女孩抽抽噎噎、一脸苍白的生下更小的孩子,看也不敢再看一眼。
见惯了子宫壁越刮越薄,等到想再要孩子时,已经习惯性流产的悲哀。
见惯了因为无法负担或是胎儿畸形,将孩子留在医院偷偷离开的父母。
见惯了胎儿在子宫内被脐带缠绕,从脖子一路绕到腿,出生的时候已经窒息。
见惯了宫外孕妊娠破裂,腹腔血迸出如水龙头,整个腹膜被血液染成紫黑色。
见惯了暴露的父母殴打医生以示清白,而女儿的身下的胎头已经露了出来。
见惯了做完手术的女孩子一个人默默哭泣、见惯了颤巍巍的老人侯在手术室门口、见惯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家人。
明明已经见惯了的,还是不能完全释怀。
在脱下白大褂的那一刻,露出似要哭泣的疲惫容色,然而,没有眼泪。
向晚看着她,从出生,到死亡。
刚出生的时候,她就能看的到向晚,小小的、襁褓之中的婴孩对着向晚的方向露出甜甜的笑靥,伸出手,“啊啊”
叫着。
周遭的人都不明白,婴孩为什么咯咯直笑。
然后从拖着口水在地上爬到学会走路、说话,会撒娇、会哭泣、会一个人自言自语的讲故事。
然后是上学、恋爱、工作,成为一名妇产科医生。
她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但是因为工作太过劳累,孩子流掉了。
小小的、温暖的生命,就那样在鲜血淋漓的冰冷夜里,流掉了。
她哭着对他说:“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没有了。”
他说:“不要紧,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
那个时候,他们打算结婚,结婚以后生下两个人共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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