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王熙凤听贾宝玉说是在下人房中翻出来的,心中先定了一半,待到听说是晴雯的年庚,便知和主子奶奶们并无干系,只是下人们之间的明争暗斗罢了,心中更是大定。
不过王熙凤素来有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能耐,她见贾宝玉不去告诉别人,偏偏单独来寻她,早猜到贾宝玉的意思,料定他是为了晴雯讨公道而来。
追问道:“你可知道这是谁做下的?”
贾宝玉却是迟疑了。
论理,纸包是从袭人箱子里翻出,那箱子平时又是锁得好好,钥匙由袭人悄悄收起来的,自是不可能有人故意藏赃陷害,十之八九此事和袭人有关。
但贾宝玉这么一个一向爱护女孩的公子哥儿,要他直接说出昔日枕边人之非,却是难以开口的。
王熙凤见贾宝玉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心中便有了数。
道:“既是如此,如今你心中的意思,是悄悄在家里查访做下此事的人呢,还是在外面追寻她的同党?须知厌胜之事,为祸不小,竟是不可不防的。”
贾宝玉道:“我只恐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若有可能,最好追寻下去,杜绝隐患才好。”
王熙凤点头应了,又吩咐贾宝玉断然不可走漏风声。
如今王子腾升任,贾元春封妃,贾王二家正是鲜花着锦的兴旺之时,外头想奉承两家的官吏数不胜数,她只寻了心腹人,假托贾琏语气修书一封,把事情含糊其辞说了,外头自有人穷尽心力为她追查。
贾宝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辞了王熙凤自去回房休息。
谁知他这几日先是耽于风月,过于纵情,后来又出了袭人之事,再加上看到这个纸包,始悟人心险恶,心情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一时躺在床上,竟如心血尽数耗尽了一般,空落落的难受得很。
他当夜沉沉睡去,第二天清晨麝月伺候他起身之时,便觉得身体沉重,两颊滚烫如火,脑子昏昏沉沉,说起话来,声音都是哑的。
麝月一惊之下,慌忙报与贾母。
贾母急命人请了王太医前来诊视,王太医把脉之后惊呼道:“前次来诊脉时,只觉得略有肾阳虚衰,温煦失职之症。
因想着少年人精气旺盛,不过略滋补一二便调回来了,故而未曾说。
如何才几天的工夫,竟到了这步田地?竟是风寒夹杂着肾阳虚证了。”
贾母听他文绉绉说了这么一大番话,怒道:“既是如此,上次如何不说?”
王太医不敢辩驳,只低下头去。
贾母瞬间醒悟上次王太医是为了替贾宝玉留脸面,故而大病化小,小病化无,故意把症状往小里说了。
忙按下此事不提,只问王太医道:“既是如此,如今又该如何诊治?如今这病可妨事?”
王太医虽欲安抚贾母之心,只是贾宝玉这病来得凶猛,何况他少年人不知节制,这些日子身子早被掏空,底子极怯弱,一时之间,竟不敢说“不妨”
二字,只恐说话太满,留下祸根,将来贾宝玉若有不测,贾家人寻他闹事。
“老太君休要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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