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其实林家这满室藏书之中,绝版奇书甚多,价格亦颇昂贵。
若是有读书人看到这许多藏书,必然如获至宝,悉心研读之下,定然对课业大有进益。
只可惜这个道理,晴雯又怎能知晓?林黛玉虽然明白,但她品行高洁,有自矜之心,怎会大肆张扬?故而贾府里这些俗人都不知情。
晴雯虽然知道她多愁善感,往往普普通通一句话便触动心绪,迎风落泪,贾府人早见怪不怪,但见她这般伤心,仍然自悔失言,忙道:“常听人说,开卷有益。
姑娘若是得闲时,不知道可否教我认字?”
林黛玉尚未回答,紫鹃已经大为诧异:“怎地突然想起这个?”
其实无论是晴雯还是紫鹃,都是时常伺候主子笔墨的,故而大略都识得几个字。
不然的话,或焚黛玉诗稿时出了纰露,或替宝玉贴字纸时逆了上下,岂不是贻笑大方?只是她们所谓的识字,是熟能生巧的死记硬背,不够纯熟,甚多欠缺罢了。
晴雯突然提起这个来,却也不是信口开河。
她清清楚楚记得,前世里薛蟠之妾香菱在大观园居住之时,曾经拜林黛玉为师,学习诗歌之道。
香菱只是薛家买来的丫鬟出身,是个下人,却向正头主子请教学问。
这看似荒诞不经、颇不合情理之事,林黛玉非但不生气,反而欣然应允,从此之后,悉心教授,不厌其烦,香菱竟渐渐也能出口成章、吟诗作赋了。
实在是羡煞众人。
晴雯当时看在眼里,心中也颇多羡慕。
只是她自家人知自家事,连字尚认不齐全,如何能学诗词歌赋?况且没过多久以后便因病补孔雀裘,伤了身子根本,身体竟是一日不如一日,更无暇顾及其他了。
如今却是不同。
晴雯身体颇健,人又年轻,日子又比那时更加顺心,正有大片大片的光阴可挥霍。
更何况她曾听贾宝玉说过,林黛玉这病,竟是思虑过度、伤春悲秋惹下的病根。
若是与林黛玉寻了这么个不甚费心力的事情,占去她些许光阴,兴许她的身子会好些?
“你在胡说八道些甚么?姑娘怎有空教你这个?”
紫鹃怕林黛玉生气,赶紧说道。
林黛玉先是一愣,继而却欣喜道:“若你果真愿意学时,我便是教你识字又有何妨?我原说似你这般的人品,又这般聪慧,若不识字,倒是可惜了。”
她一时兴起,连雪雁也一起唤进来,只说要教她们识字。
紫鹃见林黛玉这般欣喜,想起太医平时所言,心中也是一动,暗道:姑娘平日无事之时,难免胡思乱想,郁郁寡欢,如今若是一心教我们识字,无暇去想那些有的没有,只怕更好。
想到此处,忙和雪雁使眼色。
林黛玉见平日玩伴皆去王子腾府上赴宴,内心正寂寞时,听了晴雯这个提议,不免兴致勃勃。
一时问过三人根基,紫鹃雪雁因常跟着林黛玉的缘故,根基倒比晴雯更好些。
晴雯见紫鹃雪雁二人根基皆高过她,心中难免有些惶恐,林黛玉却不在意,从书架上选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书与她,笑道:“这些原是我儿时启蒙之用。
原本以为再用不到的,不想如今可重见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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