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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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钰和宛霓站在山坡上，静等着合喇去叫他爷爷来。

佟钰更是理直气壮：我们是大宋人，自然得回大宋去，说出大天来也是这个道理。

过得片刻，佟钰果然见合喇领着阿骨打爷爷来了，后面还跟着一大堆人站脚助威。

佟钰将头昂得高高的，一副决不示弱的模样。

但出乎意料，阿骨打非但没有责备他，反而褒奖有加，还亲口允诺要送他们回大宋。

佟钰喜出望外，一肚皮怨气登时云消雾散，搂住合喇肩膀对阿骨打道：“我们本来就是兄弟，我比他大，我是哥，他是弟。”

阿骨打闻听十分高兴。

这之后，粘没喝遵照阿骨打旨意，即刻组织人上山采集松籽，当天收获颇丰。

第二天，更是派了几百名妇女来跟宛霓学做松仁糕饼。

这些女人，平时呆在家里不大出门，今日骤然相聚，自有一番热闹。

叽叽喳喳，有如林鸟啼晨；嗡嗡营营，恰似喧嚣闹市。

更有的牵儿带女，说是一人，身后累累赘赘跟了一串。

一时母叫婴啼，吆姐喊妹，乱成一团。

粘没喝不清楚松仁糕饼的做法，只说明调拨来的人全听宛霓使派，便撒手再也不管。

但宛霓本就羞于在众人面前说话，更别说当着好几百人面前说话了。

事情是人家强派给她的，事先也没有征询过她愿不愿意，一时站在人群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她人又羸弱纤瘦，往那里一站，早被人海声浪淹没了，嘴巴张合几下，可连她自己也没有听清说的什么，急得小嘴一扁一扁似要哭将出来。

幸而合喇见机得快，跑到山下叫来几名合扎卫士，找那顸声大嗓、形泼貌恶的女人揪出两个，捉翻在地，辟辟啪啪打了一通屁股板子。

这一下颇得“欲立事，先立威”

的法门，众女子登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合喇见这法子立竿见影，行之有效，更是叫两名彪形大汉手执长棍站在身后悬威示警，众女子无不栗栗危惧。

合喇向宛霓问明松仁糕饼烘烤之法，便使派起人来，哪个剥籽、哪个捣面、哪个搭锅垒灶、哪个拾柴烧火，以及领料、配送、库存、记帐，事无巨细，样样有人承司。

待分拨定了，又指定了几个小头目，若有差池，惟小头目是问，竟是井井有条，毫厘不爽。

喜得宛霓连称：“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我心里是这样想，可嘴上偏说不出来。

合喇兄弟，谢谢你替我解围。”

众女子得合喇使派，当即分头动手，搭台垒灶，和面烤饼，个个干劲十足，热火朝天。

但其中唯有一人，什么事也不干，握起大袖，东一飘、西一荡，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这人便是佟钰。

佟钰天性好热闹，在家时每逢有闹社火、唱戏文、赶夫子庙会、上元节灯会等热闹去处，常常与几个小伙伴在大人堆里钻进钻出，在戏台上翻上翻下，那才是生平至乐，其乐无穷。

而最热闹的是上元节灯会。

一到上元那日，就在夫子庙前的一片广场上，几乎全建康城的人都聚到这里，处处人潮灯海，热闹非凡。

佟钰伙同几个玩伴往人丛中一站，先看好哪家的姑娘媳妇头上插的金柳步摇又多又花哨，然后低头猛冲过去，临到身前发力一推。

此刻断不可停步观瞧，老大巴掌早已拍将下来。

冲出一段路，身后已是骂声一片：“这是哪家的硬壳子，乱滚乱爬的，作死吗？”

“死相相，看撞了老娘哪里！”

“三姐，快帮我找找，我那金柳不知掉哪儿了？那是张五倌昨儿刚给我打的，两钱多银子呢，如此掉了，却是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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