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凄惨回忆(第2页)
父亲没让她进去,可她隐约知道屋里发生的事。
她被侍女带开了,可是侍女们自己也好奇,都挤在门边听西屋的动静。
于是她也听见了,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听见家具轰然倒地,听见父亲压低的怒吼,听见母亲凄厉的惨叫……
之后父亲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他没有打她、没有骂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然而,她还是知道,一切都变了。
从那以后,每次父亲看到她,都让她感到有地狱之火在浑身上下烧灼着。
她是一条溃烂的伤疤,是父亲耻辱的标志,是戳在父亲心头的一根尖刺,是提醒父亲头顶绿帽的碍眼存在。
她尽量避免出现在父亲面前。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在那天。
苏氏一族除夕宴上,看杂戏时,她发出了欢快的笑声,而父亲突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恶毒而厌恶的一眼,让她的笑声在戛然而止之后,也从此销声匿迹。
从此以后,她总是尽量克制自己,不露出笑容,不表现欢喜,因为她知道,父亲不愿看见她笑,他会觉得那是母亲和她的奸-夫在嘲笑他。
在母亲奸-情败露之前,她曾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
父亲有四个女儿,唯有她是他的掌上明珠。
这叫“母爱子抱”
——爱其母,所以爱她生下的那个孩子。
就连嫡出的姐姐苏浅吟都没有她得到的父爱多。
不过这是在八岁之前。
八岁之后,一切都变了。
母亲死的那晚,下着大雪。
她听说母亲病重,想去看母亲,父亲不准,将她锁在屋里,还不准奶娘进去。
她不停拍打屋门,雕花菱格的门扇将手硌得鲜血淋漓,一直哭到嗓子哑了,后来半个月都说不出话。
小小的她不停地拍着门,不停地哭喊,直到最后,累得丧失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扇滑落到地上,趴在地毯上睡着了。
外面下着雪,室内有火盆,温暖如春。
然而她在梦里,却感觉四处冰封雪冻,好冷好冷,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茫茫,她呼喊着娘亲,像孤单的小鹿,在皑皑无边的雪野,独自跋涉。
好冷……无数雪花从天上跌落,像一声声冰冷的叹息,一道道冰凉的抚摸,掠过她的面颊。
她满脸的泪结了冰,变成硬硬的面具,紧紧地嵌在脸上,疼得她倏然醒来。
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抱上了床,火盆已熄,残焰已冷,她喊母亲,喊奶娘,无人应答。
又过了很久,有人来给她开门,她冲出去,冲到娘亲的房间时,已经人去楼空。
娘亲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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