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芥草四(第2页)
我不是个会对完美如此苛责的男人,至少,在生活上,已然妥协。
我尽量不把对初恋情人的苛求安插在她身上,即便,那也是让我颇为遗憾的事情。
我与吉川弥生的相遇是在大学时,和文子不同,她是个颇为热切、在文学和美术上也很有天赋的才女。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她都处于仰望,只是和那些文学聚会里奉侍群星的尘土一样,收在她的身侧交杯,如此便觉得满意了。
只是,我们莫名之间就有了暧昧的情感,而那,又完全不出于任何熟络。
两个怀有相似理想与理念的年轻人本就很容易走到一起,而若之间又牵有柏拉图的引线,产生情愫可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正是在这样的气氛中第一次堕入爱河,倒不是出于什么非分之想——而只要待在她身旁就足够。
这就是爱的感觉吗?当时,我整日整夜迷醉于厮守的幸福里,甚至连梦也忘了做。
尤其是,当我发现他人间的爱并不如我与弥生般纯粹且和睦时,一种隐隐的自信与骄傲感,不自觉地就种在了当时写下的文字里。
然而,实在令我没想到的是,使这段感情中断的竟是我挚爱的姨母和养父母。
非士族出生的弥生,单从血统上就无法入他们的法眼。
我在他们面前苦苦哀求,希望他们成全孩儿那小小的爱情,却得到了“只在这件事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允许”
这样冷漠的答话。
空虚、悔恨与交心纠杂的寂寞感顿时充斥在我心头,望着长廊之外、屋檐之上的弦月,我的眼前,忽然就罩住了乌云的暮光。
我当然遵从了他们的意志。
……
但即便是这样的记忆,这样的文子,也终究让我厌倦了。
就如刚才的“熟络”
说,随着写作才能的消失,我一同胆寒的,是接连不断出现的幻灭感。
搬到东京后,尤其是这几年,我经常会对着稿纸,一个人在灯火澈明房间中发呆,一下子仰倒在地上,一下子又遥望横窗之后的阴天出神。
时光有如蝉的生命在我的耳边细语流过,而时常,虚度一天所能写下的字数也仅是数百。
有一天,文子忧心忡忡地来问我,怀孕了,该打掉吗?我严肃起来,一边努力去想象做父亲的责任,一边回想起父母和养父母处世的样子。
巨大的惶恐一下子漫过我,但面上还是了无神情。
“挺好的,我们的年纪也挺大了。”
“这么说,你也觉得到那时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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