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第2页)
她没有这么晚来找过他,他匆匆忙忙地出来迎她。
忙了一天,他身上灰扑扑的,头发虚扎在脑后,鬓间垂落几缕。
金相绝站在门槛外抬头看他,他穿一身青灰色的学徒袍子,袖口挽起来,露出白的里衬。
他什么时候这么高了?在寺里掰着窝头喂他的时候,还是个猴子呢。
“怎么了?”
他微微弯腰问。
她眼泪“唰”
的一下流了出来。
怎么说呢?难以开口,但似乎也只能一件件地开口。
说弟弟病了,舅舅要卖她,妈答应了。
司七让那小学徒装没看见,小学徒在嘴边严谨地比划了个拉链。
他把金相绝带回自己的阁楼,给她倒了温水,又用毛巾擦净脸。
“司七,你有办法吗?”
毛巾拿开,她眼睛睁得大而茫然。
“我想想。”
他没以前冷了,以前像一尊石像,如今碰着她脸,手上竟有了温度。
他问金相绝事情什么时候定下,她妈妈未必真的能狠下心。
金相绝说舅舅明天下班去百乐门问,定下来最早也是后天的事了。
司七想了想,让她先回去等消息,卖或不卖,他今晚都做好应对的计划。
他说得如此笃定,金相绝踏实下来了。
她擦干净眼泪,装作没事人似的回家,妈红着一双眼睛看她。
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从柜子里把糖浆找出来,回头说,弟弟想喝甜的了。
那晚弟弟躺在病床上,她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她对弟弟算不上多爱,但他是很依赖她的,也总是追在她身后。
她妈妈偏心,好吃的私下塞给弟弟,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弟弟私心也向她,总是把妈给的吃的省下来,再偷偷塞给她。
不卖她,弟弟真就要死了吗?
她不想被卖去百乐门,可她就想看弟弟死吗?
她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妈来了,给他们带了自己做的早饭。
三个人吃完,她说先把弟弟带回家,医院的病床太贵了,家里的钱得省着。
金相绝心里冷冷地想,的确得省着,都省到她身上了。
下午妈在家里陪着弟弟,她一声不响地去百乐门门口等着。
她躲在一辆黄包车后面,看见舅舅进去又出来,身前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抹了发蜡,长得让人讨厌。
他在舅舅面前趾高气昂的,舅舅还给他点烟,她听到对方说:“……那照片拍得不错,你外甥女可真是标志。
那就明天上午10点,我们派车去家里接她吧。”
()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