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第2页)
当时杨杏园就叫听差把饭开到屋子里来,菜饭全放在写字台上。
杨杏园让史科莲坐在自己写字的椅子上,自己却对面坐了。
史科莲一看那菜,一碟叉烧肉,一碟炝蚶子,一碟油蒸马头鱼,一碟糖醋排骨。
另外一碗素烧蚕豆,一碗黄瓜鸡片汤。
不由笑道:&ldo;菜支配得好。
这竟是预备好了请客的,怎样说是便饭呢?&rdo;杨杏园道:
&ldo;我呢,自然没有这种资格,可以吃这样时新而又讲究的菜。
可是我的主人翁,他们是资产阶级……&rdo;史科莲连忙笑着说道:&ldo;您错了,您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因为这菜里面,有好几样是广东口味,平常的人,是不大吃的,尤其是这马头鱼,简直不曾看见外省人常吃。
所以我料定了杨先生特设的。
&rdo;杨杏园道:&ldo;既然指出破绽来了,我也只好承认。
可是这样的请客,未免太简单,我只好说是便饭。
一指明,我倒不好意思了。
&rdo;史科莲道:&ldo;就是这样办,已经十分客气了。
再要嫌简单,二次我就不敢叨扰。
而且吃东西,只要口味好,不在乎多少。
从前我寄居在敝亲家里,对于他们每餐一满桌菜,我很反对。
因为吃东西和逛名胜一样,逛名胜要留一两处不到,留着想想,若全逛了,结果,容易得着&lso;不过如此&rso;四个字的批评。
吃东西不尽兴,后来容易想到哪样东西好吃,老是惦记着。
若是太吃饱,就会腻的,一点余味没有了。
&rdo;杨杏园笑道:&ldo;密斯史这一番妙论,扩而充之……&rdo;史科莲笑道:&ldo;我不敢掠人之美,这是冬青姊说的话。
&rdo;杨杏园道:&ldo;是,她的主张总是如此,以为无论什么都不可太满足了。
许久没有来信,难道也是这个缘故吗?&rdo;史科莲道:&ldo;这却不是。
她给我的信,也只一张八行。
说是她的舅父方老先生,要到北京来,有话都请方先生面告。
她只在信上注了一笔,问候您,没说别的话。
&rdo;杨杏园道:&ldo;那位方老先生要来,那倒好了。
有许多信上写不尽的话,都可面谈呢。
&rdo;
二人说着话,就吃完了饭。
坐下来,又闲谈了几句。
杨杏园因看见她的新衣服新皮鞋,想起一件事,便道:&ldo;我从前曾对冬青说过,人生在世,原不能浪费,但是太刻苦了,也觉得人生无味。
密斯史你以为我这话怎样?&rdo;史科莲道:&ldo;我倒是不怕刻苦。
不必刻苦,自然更好。
就象前些日子,我那表姐忽然光临了,送了我的皮鞋丝袜,又送我许多衣料。
我不收,得罪了人,收了不用,又未免矫情。
&rdo;杨杏园见她说话,针锋相对,倒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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