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不说话，色空却叹气：&ldo;忘情绝念，我本以为你已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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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清摇头：&ldo;我只是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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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默下来，所幸这个岩洞不小，勉强够他栖身，端清闭上眼，在《问水》轻柔的旋律里静心调息，直到石门再度打开，玄素闯了进来。

人牲从迷茫中惊醒，疯狂地攻击闯入者，端清睁开眼，看着玄素的每一个举止和神情变换。

短短数日不见，玄素比起在山上时成长了许多，动作里多了灵活，眼神坚毅起来，临阵的反应虽然还有些无措，却能在坚持本心的前提下多出机变。

端清难得有些欣慰，但也知道不能再拖了。

玉箫举至唇边，聚起内力吹出一道惊雷之音，在间不容发之际插入琴曲中，强摧神智，震撼心魂。

这一声箫音凝聚了他半数内力，强行引发这些人体内气血共振，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玄素被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也想不到端清会出现在这里，满肚子的话卡在嗓子眼儿，一个字也没憋出来，端清却没工夫跟他说废话，三言两语问出了无相寺现在的情况，便要赶他走。

玄素抓着铜萧，难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ldo;师叔，大师，此地危险不可久留，趁现在步雪遥还没回是来，我们赶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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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清道：&ldo;你留在这里无济于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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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是……&rdo;

端清眉目淡淡：&ldo;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在此耽搁时间，不如回无相寺盯住情况，随机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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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空也微微一笑：&ldo;救人救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玄素，你且去吧，好生顾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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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素本欲再说，目光落在下面被箫音震趴下的人牲身上，却又咽了回去。

他抓着铜萧的手已经见汗，又看到下方已经有人缓过劲儿来，知道是不能再拖了。

只恨心有所念，却力有不逮。

玄素喉头一哽，却只是告了礼，咬紧牙关翻身落下，从满地狼藉里踏过，推开石门闪身而出。

直到石门重新关闭，色空才笑道：&ldo;比起端涯道长，你对他颇多严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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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师兄在时，他尚且年少；至如今，已当年长。

&rdo;端清淡淡道，&ldo;人不可百日如一朝，唯有长进方能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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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空闻言，手掌在琴弦上虚虚一压：&ldo;你终是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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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清慢慢勾起嘴角。

自他入了忘情境，喜怒哀乐就不沾眉梢眼角，笑容更是再也不存，如今勾起这一线唇角难免显得有些僵硬。

然而，却像是千丈冰峰慢慢裂开了一条fèng隙，从中流泻下寒凉的水，于风中缓缓升温。

&ldo;世间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故我等修行之人，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是……&rdo;端清抬起眼，&ldo;人生于天地，正如蝼蚁之于山海，俱都渺小，只因心有所执，故力有不息。

&rdo;

何言命数天定，扪心自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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