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ldo;我怎样？&rdo;阮慎看着他，&ldo;秦将军，你身为北疆统领却擅离职守私自回京，又莫名其妙要带着我渡河，如今倒问我怎样？&rdo;

秦鹤白听着他的话，一路赶来的疲惫突然就压了上来，手脚冰冷，沉默了片刻，道：&ldo;是我对不起你，你……不必为我的错，迁怒周溪，也难为自己。

&rdo;

阮慎心里翻滚起复杂难言的情绪，酸甜苦辣咸炖成一锅大杂烩，难吃极了，他把这些味道在心里一一尝了遍，抬头道：&ldo;我是谁，我要做什么，与你何干？&rdo;

他说完就转身要走，被秦鹤白一把扯住袖子，两人拉拉扯扯，终于让阮慎烦了，他反手一掌打了过去，与秦鹤白对拼了一记，后者巍然不动，他踉跄了三步，倒是拉开了两人距离。

阮慎不动声色地抹掉嘴角血迹，没回头，只是开口道：&ldo;秦将军，与其做无谓的纠缠，不如早点回你的边关去，毕竟是当年你拿那么多人的骨血保下了它，倘若再丢了，才真是谁也对不起。

&rdo;

秦鹤白手里只有撕下的半块布帛，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快要消失，突然喊了一声：&ldo;阿慎！

&rdo;

阮慎的脚步顿了顿，听见秦鹤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ldo;究竟如何，你才会原谅我？&rdo;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秦鹤白也一直在等，仿佛囚犯在等最后的判决。

他终于等来了阮慎的回答，轻飘飘的，却压过秦鹤白赌上的一切东西，无论身家性命，亦或是成败荣辱。

阮慎的背影消失在一排排枯朽的树干后，只留下了一句话：&ldo;我不恨你。

&rdo;

秦鹤白，我不恨你，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跟在阮清行身边的日子，比阮慎想象中还要难熬，不仅因为阮清行是个严师，更重要的是，他除了是南儒，还是个权臣。

学问武艺好不容易被认可进境，他就被阮清行带着去处理一些麻烦争端，耳闻之皆为戏，目所见都是局，好像每个人都长了多张脸皮，当着人面做一套，背着人又是一套。

阮清行看出了他厌恶，但装作没看见，阮慎反抗无法，只能逆来顺受，渐渐地，他从这些人身上学会了怎么装腔作势，看到了不少金玉败絮，也经历了数不清的勾心斗角。

两年时间，他从一开始的厌恶，到感兴动念，再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当他科举登榜任职翰林院之后，这才从阮清行的赞赏中得到了当初问题的答案。

阮清行不只是把他当弟子，还要把他培养成传人，传承自己的文武，继承自己的谋算，甚至代替自己的地位，做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

他说道：&ldo;你是故意在那个时候告诉我真相。

&rdo;

&ldo;如果你一辈子都庸碌无为，也就无需知道真相。

&rdo;阮清行如此说道，&ldo;没有用的人不值得枉费心思，你也要记住这一点。

&rdo;

&ldo;但那个时候的我，还不够让师父花这么大的心思。

&rdo;阮慎合上书本，&ldo;是为了云飞兄？&rdo;

阮清行笑着道：&ldo;没想到你还肯这么叫他，秦将军若是听见了一定会很高兴。

&rdo;

&ldo;我怎么叫他，是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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