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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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签了字。
只有一张,只好由她收了起来,太大,没处可搁,捲起来又没有丝带可繫,
只能压箱底,也从来没给人看过。
最后的这天晚上他说:&ldo;荒木想到延安去。
有好些日本军官都跑了去投奔共產党,好继续打下去。
你见到他的时候告诉他,他还是回国去的好。
日本这国家将来还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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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於讲起小康小姐。
&ldo;我临走的时候她一直哭。
她哭也很美的。
那时候院子里灯光零乱,人来人往的,她一直躺在床上哭。
&rdo;又道:&ldo;她说:&lso;他有太太的,我怎麼办呢?&rso;&rdo;
原来他是跟小康小姐生离死别了来的。
&ldo;躺在床上哭&rdo;是什麼地方的床?护士宿舍的寝室里?他可以进去?内地的事‐‐也许他有地位,就什麼地方都去得。
从前西方没有沙发的时候。
不也通行在床上见客?
她又来曲解了,因为不能正视现实。
当然是他的床。
他临走当然在他房里。
躺在他床上哭。
他没说有没有发生关係,其实也已经说到了边缘上,但是她相信小康小姐是个有心机有手腕的女孩子,儘管才十七八岁,但是早熟,也已经在外面歷练了好几年了。
内地守旧,她不会的。
他所以更把她理想化了,但是九莉觉得还是他的一个痛疮,不能问。
因为这样他当然更对小康没把握,是真的生离死别了。
她那张单人榻床搁在l形房间的拐角里,白天罩著古铜色绸套子,堆著各色靠垫。
从前两个人睡并不挤,只觉得每人多一隻手臂,恨不得砍掉它。
但是现在非常挤,碍手碍脚,简直像两棵树砍倒了堆在一起,枝枝哑哑磕磕碰碰,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扦格抵触。
那年夏天那麼热,靠在一起热得受不了,但是让开了没一会,又自会靠上来。
热得都像烟呛了喉咙,但是分开一会又会回来。
是尽责的蚂蚁在绵延的火焰山上爬山,掉下去又爬上来。
突然淡紫色的闪电照亮了房间,一亮一暗三四次。
半晌,方才一阵震耳的雷声滚了过去,歪歪斜斜轻重不匀,像要从天上跌下来。
下大雨了,下得那麼持久,一片沙沙声,简直是从地面上往上长,黑暗中遍地丛生著琉璃树,微白的蓬蒿,雨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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