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4高原蒸汽机搞出来了
杨凡放下筷子,宣布,回西宁去。
收拾残局他没兴趣,这里扔给驴蛋就行。
这些活计都做老了的。
兴禾团练擅长安顿俘虏。
飞艇起飞后,d一家人坐在阳台上喝茶,同时看着下面的山峦起伏。
胡碳头蹲在营帐外头,就着西斜的日头,用一块磨得发亮的青石,一下下刮着那把豁了口的镰刀。
刀刃上还沾着前日割野麦穗时留下的淡黄浆汁,被风一吹,结成薄薄一层脆壳。
他刮得极慢,仿佛不是在磨刀,而是在刮掉自己身上一层层结痂的穷气。
帐内,韩大胆儿正把一张皱巴巴的《西域落户契约》摊在膝头,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用炭条一笔一划描着自己名字——那字歪歪扭扭,像被旱裂的地缝,可落笔时手却稳得出奇。
李有才和王有道则蹲在火塘边,拿烧红的铁钎烫着几枚铜钱,一面烫,一面数:“一文、两文……这‘杨记钱庄’的印戳,真比县衙的朱砂印还清楚哩。”
铜钱背面果然浮起一行凸起小字:崇祯六年·碎叶分号·官准流通。
火光映着他们额角新结的汗珠,也映着眼里一种久违的、近乎羞怯的亮光。
次日寅时刚过,七十号营地便动了起来。
不是往常逃荒时那种拖儿带女、踉跄奔命的慌乱,而是井然有序的收拾——草席卷成筒,陶罐裹进麻袋,连灶膛里余烬都仔细扒出来,装进特制的陶瓮,说是要“带到楚河去,埋进新宅后院,压宅旺气”
。
胡碳头媳妇把三个孩子裹进一条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被,只露出四只眼睛,大的眨巴着,小的还在睡梦里咂嘴。
她忽然伸手,从贴身衣襟里掏出一方褪色的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三颗干瘪的枣核、半截没烧完的香、还有一小撮从老家祖坟上捧来的黄土。
她没说话,只是把布包塞进大儿子怀里,又轻轻按了按他瘦伶伶的肩膀。
蒸汽卡车来了。
不是骡马拖拽的木轮车,而是通体刷着靛青油漆、肚腹鼓胀如巨兽、嘶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的铁家伙。
车头铸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踩着齿轮与麦穗缠绕的徽记。
车斗铺着厚实的芦席,边缘焊着齐腰高的铁栏。
军官一声令下,七十余户人家鱼贯登车,动作竟比操练的兵士还利落三分。
胡碳头最后一个上车,踮脚回望伊宁城方向——晨雾尚未散尽,城楼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幅未干的墨画。
他忽然想起昨夜老秀才的话:“碎叶城,诗圣李白出生的地方。”
他没读过诗,可“诗圣”
二字一出口,竟让这粗粝汉子喉头一哽,仿佛那三个字本身就有分量,沉甸甸坠进胃里,压住了所有翻腾的惶惑。
车队碾过夯土大道,两侧是刚刚翻过的黑土地,犁沟整齐如刀切,湿土气息混着硝烟味儿扑面而来。
那是昨夜炮兵团实弹演训后残留的气息。
胡碳头看见远处田埂上立着几个穿蓝布工装的汉子,正围着一台铁架子指指点点,架子顶端竖着一根细长铜管,管口朝天,微微晃动。
韩大胆儿凑近了问,才知那是“测风仪”
,专为日后架设风力抽水机所设。
“风力?不用牛拉?”
胡碳头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车斗角落——那里静静卧着十几台锃亮的铁疙瘩,形似放大十倍的纺车,却生着螺旋桨般的叶片,底座还焊着黄铜铭牌:杨氏机械厂·风动提水机组·额定扬程十二米。
正午时分,车队驶入一片广袤盐碱滩。
白茫茫的盐霜覆盖大地,寸草不生,唯见地表龟裂如蛛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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