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4页)
四美啦!
三热爱啦!
同样也会使我们笑得要死。
从当时的情形和该老乡的情绪来看,他想说的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那一句话的头一个字发音和洗澡的澡有些相似。
我举这个例子,绝不是讨了便宜又要卖乖,只是想说明一下话语的贫乏。
用它来说话都相当困难,更不要说用它来思想了。
话语圈子里的朋友会说,我举了一个很恶劣的例子----我记住这种事,只是为了丑化生活;但我自己觉得不是的。
还有一些人会说,我们这些熟练掌握了话语的人在嘲笑贫下中农,这是个卑劣的行为。
说实在的,那些话我虽耳熟,但让我把它当众讲出口来,那情形不见得比该老乡好很多。
我希望自己朴实无华,说起话来,不要这样绕嘴,这样古怪,这样让人害怕。
这也是我保持沉默的原因之一。
中国人有句古话:敬惜字纸。
这话有古今两种通俗变体:古代人们说,用印了字的纸擦屁股要瞎眼睛;现代有种近似科学的说法:用有油墨的纸擦屁股会生痔疮。
其实,真正要敬惜的根本就不是纸,而是字。
文字神圣。
我没听到外国有类似的说法,他们那里神圣的东西都与上帝有关。
人间的事物要想神圣,必须经过上帝或者上帝在人间代理机构的认可。
听说,天主教的主教就需要教皇来祝圣。
相比之下,中国人就不需要这个手续。
只要读点书,识点字,就可以写文章。
写来写去,自祝自圣。
这件事有好处,也有不好处。
好处是达到神圣的手续甚为简便,坏处是写什么都要带点“圣”
气,就丧失了平常心。
我现在在写字,写什么才能不亵渎我神圣的笔,真是个艰巨的问题。
古代和近代有两种方法可以壮我的胆。
古代的方法是,文章要从夫子曰开始。
近代的方法是从“毛主席教导我们说”
开始。
这两种方法我都不拟采用。
其结果必然是:这篇文字和我以往任何一篇文字一样,没有丝毫的神圣性。
我们所知道、并且可以交流的信息有三级:一种心知肚明,但既不可说也不可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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