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老妪布满皱纹的面容上笑容和善，却也充满着戒备与疏离，只对她点头致谢，&ldo;多谢夫人，只今日太阳还未落山，我并未与外子说完话，不能相送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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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尔闻言诧异一瞬，随即却仍不放心道，&ldo;既如此，婆婆家中可有子女?日落雪路难行，我教人请他们来接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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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目光怔忪片刻，随即对她一笑，坐倚着拐棍摇头，&ldo;外子十九年前参军去了北边，刚走几个月，方出生的孩子就夭折了，家中只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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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狠狠一颤，瞧着妇人密布风霜沧桑的面容抿唇片刻，不顾雪天寒冷，撇下身后众人走上前去，与她一道坐在了石头上。

长出一口气，直染得鬓边也有了霜雪意，她瞧着眼前苍茫的天地轻声道，&ldo;不瞒您说，我亦有个夭亡的孩儿……&rdo;

老妇人闻言转首深深看了她几眼，压下叹气，只道，&ldo;瞧着夫人寒冬指尖泛白，想来身子孱弱，怀子之时定不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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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当年种种苦痛，只觉恍如隔世，颔首道，&ldo;那年害喜症重，我夫君不远路途，特地寻了上好的酸枣山楂……&rdo;

说到此处，却垂眸顿了顿，笑意转瞬即逝，她轻嘲世事道，&ldo;我这一生，曾经有过一段真正快乐的时光。

只可惜，幼子走后没两年，我夫君英年早逝，亦舍下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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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与她笑了笑，由衷道，&ldo;听夫人所言，想必与尊夫亦是情谊甚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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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妇人，无声笑着点点头，老妪无不唏嘘，瞧着远方道，&ldo;当年外子行军前，与我亦是一对恩爱夫妻。

自别后日日在此盼不回他，伤心徒惹一身病痛，我年轻时，做些活计仍可维持度日……这些年散尽千金，在这人世也无甚趣味，只不知何日才能再得个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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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瞧着妇人寒冬腊月一身褴褛，鬓发却不见丝毫凌乱，面容亦不见仓皇颜色，心知她是时刻备着去泉下见他，一时只觉酸涩难当，如鲠在喉难开口。

老妪见她模样，却笑着安抚摇首，用枯枝一般的手摩挲了她的手背，片刻便拿开，&ldo;夫人不必替我难过，人各有命。

你我今日在此相遇，又同是这样的伤心人，能与夫人做个忘年交，我便知足了。

盼只盼战事早日停歇，让士兵们都能归家团圆，少些伤亡，世间亦少些枯等的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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