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二人一前一后如常用了早膳，江淇便带人往太和殿上朝去了。

日头初升，正是一日最晴好的时辰，清欢推开窗，初冬的寒风吹进内殿，她竟也觉得清甜惬意。

清欢回眸瞧见皇后含笑唇角，带些逗趣笑道，&ldo;娘娘今日怎的这般开怀?&rdo;

钟离尔面上有些红，瞧着她嗔道，&ldo;祁家案便要尘埃落定，大仇得报，如何不开怀?&rdo;

清欢只抿唇失笑，二人心知肚明，她咬唇一瞬，走近握了她的手，主仆相伴十数年风雨便都在不言中，皇后轻声道，&ldo;这些年咱们情同姐妹，只有你最知我意。

就像一条路，我自个儿走了很久，却忽然有个同路人愿意与我一道……&rdo;

清欢默叹一声，眼中缓缓涌起泪意，这些年随着她走过的几番苦痛折磨都历历在目，只轻声哽咽道，&ldo;娘娘不必多说，奴婢都懂。

想来老爷夫人，抑或是阿喜姐，都希望瞧见娘娘幸福喜乐。

&rdo;

皇后握了清欢的手，轻轻将泪痕逝去，朝阳金光破云，撒入坤宁宫殿内，这一冬便于暖意融融间如约而来。

钟离尔方要传小令子前去翊坤宫，却听宫人来报，说是宁嫔已到了宫外，皇后忙教人请了进来。

宁嫔入殿，匆匆来不及行礼，直拉着皇后上下探看了一圈儿，罢才抚着胸口气道，&ldo;昨日听闻翊坤宫走水时娘娘恰巧在，这贵妃真是死有余辜，临了还要害娘娘一手……&rdo;

皇后向来偏爱她这样纯粹的性子，当下也不遮掩，只笑道，&ldo;幸好无事，还能与你同仇敌忾。

&rdo;

宁嫔气得跺脚，仍不依不饶，&ldo;娘娘还有心情说笑，昨夜凶险臣妾如今回想起来还后怕得很，幸亏娘娘洪福齐天!&rdo;

钟离尔抿唇笑了笑，颔首道，&ldo;是，可惜他们都教本宫熬过了这些劫难，人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rdo;说罢领着宁嫔便往外去，&ldo;你也别闲着，既来了，陪本宫去翊坤宫瞧瞧罢。

&rdo;

后妃二人行至翊坤宫前，仍有宫人在拾掇废墟，烧成了焦黑的宫室再难辨认出那些曾匠心独运的雕梁画栋，昔日宠冠六宫的贵妃寝宫一夜之间随着主人香消玉殒。

她站在这里，一壁不免伤怀当年京郊驿站走火的可怖情形，一壁又为着大厦一夕倾塌的失落荒唐而感同身受。

宁嫔亦不免对着焦土唏嘘，&ldo;臣妾刚进宫的时候经过这里，宫女便劝臣妾快步离开，说这是宫中最大的是非地……那时惊鸿一瞥，只觉得贵妃宫中丝竹雅乐、纸醉金迷，是臣妾等小宫嫔永远也触及不到的权势顶峰。

到头来，所谓泼天的圣宠荣华，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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