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梅边影边(第6页)
原来再狂热的爱慕,也有自然熄止的一日。
凌云彻看清她眼底的疑惑,又道:“皇上还是很宠爱容嫔小主,便是说宠冠六宫也不为过。
只是皇上偶然说起,怕再如从前这般情不能已,是害了容嫔小主。
所以如今也常往各宫走动,也算雨露均沾。”
“过分之爱,亦是过分之害。”
她一语轻漠。
若是皇帝明白,他与她也不至今日。
凌云彻拱手道:“娘娘安心,皇上已然明白。
想来娘娘雨过天晴之日,亦不远了。”
如懿恍然明白过来,“所以你让永璂送本宫迎春,是迎来春禧之意么?”
她见凌云彻颔不觉惘然失笑,“不会的。
凌云彻,一个男人,是不喜欢身边的女子见过他最失态的模样的。
何况他己然清醒,会更厌恶本宫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她旋身,不忍将他的失望尽收眼底,“不过还是多谢凌大人照颐好永璂。
对了,永琪也常去养心殿,对永璂可还好么?”
“兄弟情深,叫人羡慕。”
他一顿,还是道,“可是比之往日,总有不如。
也不知是否是皇上常将十二阿哥带在身边的缘故。”
如懿涩然,亦不便再言,眼见三宝带了永璂回来,便也离去。
那一厢天寒雪冻,殿中却和暖入春,嬿婉见缤妃们一壁取乐罢,都尽兴走了,方才困倦地蜷在酸枝木九节樱花杨妃榻上,拥了一袭紫貂暖裘。
天云晦暗,暮色沉沉,仿佛又有一场大雪要落。
暖阁里摆着两盆大红的宝珠山茶,浓绿欲滴的叶片间镶嵌着一朵朵殷红如醉的花,如正春风得意的美人面。
嬿婉套着藕荷镶赤红、宝蓝、赭金三色宽边的锦袍,袖口露着春葱似的指尖,她百无聊赖,道:“都说来看给本宫道喜,闹了一晌才肯去,真是乏人。”
澜翠甩了甩辫子,抿嘴笑道:“小主新封贵妃,又生下十五阿哥。
这是双喜临门的大喜事。”
春婵抱了十香烷花软枕上来,“小主拿软枕垫着,舒服些呢。”
嬿婉娇滴滴地嗔着,一张白皙娇艳的面庞妩媚地侧了侧,道:“哪里就这么娇贵了,生完都三个月了。”
澜翠嗓门敞亮,“哪里能不娇贵呢?皇后形同虚设,宫里最尊贵的便是小主。
如今您正炙手可热,皇上多宠着您哪,连容嫔那么得意,也冷了下来。”
呵,这真是一生里最畅意的一段日子。
旧爱已然落下,新宠也未能威胁她,初尝权力滋味,甜蜜如醉。
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都是依傍。
她从未这般痛快过,不必畏首畏尾,随着自己的心意摆布一切,自有人山呼簇拥。
难怪,一个个顶着花般面孔,竭尽全力,不管姿势是否好看,都要爬上这山巅来。
果然顶上风光,是难以细述的美好。
但,总还是有点阻碍,譬如,翊坤宫那人,终究是这个紫禁城的女主人。
她还是侍妾,战战兢兢,守着礼仪尊卑,要对她俯首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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