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环敌(第3页)
果然皇帝道:“只是西洋的玩意儿固然精巧,却不登大雅之堂,平日赏玩便好,送正日子的礼便不宜了。
唯有这把喜鹊双彩的,虽然俗些,但热闹喜庆,用的是红白双色玛瑙作底,十分难得。”
太后微微颔首,“便是这把吧。”
她说着,捧起那双彩如意细细抚摸,“质地细润,纹理瑰丽,的确是好…”
她手上陡然一松,“哎哟”
一声,那如意便沉沉脱了手,直直往地下坠落。
如懿本能地伸手去拦。
不意皇帝靠得更近,一双手早伸了出去,挡在了她的臂上。
她心底一紧,想起那如意入手发沉,又兼下坠,力道甚重,而皇帝的左手,是有伤的。
正想着,皇帝己然接住了那把如意。
他眉心一皱,显然是触到了痛处,只强忍着笑得如常,“幸好不曾跌落,否则伤了,哪儿来如意呢?”
太后笑逐颜开,“还是皇帝手稳。
福珈,既然皇帝已然选好了,快收起来吧。”
如此,三人闲话了片刻,皇帝便匆匆告辞了。
如懿惦记着永璂的功课,亦不多留,也请安告退。
待得二人都走了,太后面上温沉的笑意逐渐敛去,看着一旁的福珈,定定道:“果然传言不虚。
皇帝的手,的确有伤。
寒氏…”
她眸光一敛,复又沉静,“可惜了。”
如是七八日,皇帝都歇在宝月楼。
如巨石坠落湖心,惊得众人闲语纷纷,恨不得问到如懿跟前。
但看如懿波澜不惊,只得含了笑生生忍住了。
如懿倒不甚在意,皇帝的沉迷和对旁人的冷落,倒是给了她一个喘气的时候,经了那次,她与他,是相见也漠然了。
她早过了对男欢女爱肉身缠绵沉溺的时候,且宫里的女子,若非最得宠的那会儿,都是惯了孤枕,并头而眠皮肉相贴倒成了难得的事,盛大得让人累得慌。
有次婉嫔说笑起来,说皇帝骤然不知哪天忽然想起她,便翻了她的牌子侍寝,她慌得什么似的,像锯了嘴的葫芦不知该说什么,手脚都没处放了,才想起原来己经十二年零三个月四天未曾侍寝过了。
说罢,如懿与海兰都笑了,连病卧着的忻妃都笑得前仰后合。
笑罢,眼角都有泪光隐隐。
多少凄楚,都在这笑语中了。
这一日皇帝下了朝,眼见起了北风,嘱咐人多往宝月楼中送了红萝炭,又闻新折的沙枣花到了,便喜道:“容贵人最爱沙枣花的香气,一日也离不得的。”
李玉笑道:“皇上在宝月楼周围多种沙枣树,便是为了容贵人喜欢。
只可惜容贵人思念家乡,寒部送来的沙枣花,她看了最高兴。”
皇帝一壁嘱咐人送去,一壁道:“朕去看看容贵人。”
他起步要走,想想还是停住,“朕有些日子没见到永璐了,也记挂着璟婳。”
秋末冬岁,白昼日短,嬿婉正闷坐着,斜倚暖阁,看着乳母们哄了两个娇嫩的孩子爬着玩兔儿爷。
澜翠便骂:“兔儿爷是中秋玩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让阿哥和公主玩着过了时的东西。”
嬿婉便有些懒懒的,“兔儿爷是过了时的,本宫不也一样不叫人惦记。”
澜翠听了这口气便有些慌,心知皇帝不来是如何也劝不得的。
可满宫里谁不一样,要见皇帝,得望穿了重重宫墙望穿了宝月楼才见得到。
嬿婉推开窗,深秋的风己经有刮骨的凉,吹起她衣领上出好的风毛,柔腻腻地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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