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异变(第3页)
闲来无事时,太后也会偶尔来看她,亦会温言安慰:“皇后莫要如此伤心了。”
这是如懿与太后之间难得的平静而略显温情的相处。
自从端淑长公主归来,太后仿佛一夜之间变回了一个慈爱而温和且无欲无求的妇人,含饴弄孙,与女儿相伴,闲逸度日。
她身上再没有往日那种精明犀利的光彩,而是以平和的姿态,与她闲话几句。
自然,太后也会带来皇帝的消息。
虽然几乎不再见面,皇帝也有慰藉的话语传来。
她并不曾体会到那些话语之后的温度,因为这样的话,客气、疏远、矜持有度,太像是不得不显示皇家礼仪的某种客套。
她只是仰视着太后平静的姿容,默默地想,是要行经了多少崎岖远途,跋涉了多少山重水复,才可以得到太后这般光明而宁和的手梢。
虽然有太后这样的安慰,也有皇帝的话语传来,但皇帝终究未曾再踏入翊坤宫中。
孩子的死,终究已经成了他们之间难以解开的心结。
自然,比之一个中年丧子丧女的哀伤女子,他更乐意见到那些年轻的娇艳的面庞,如盛开的四时花朵,宜喜宜嗔,让他轻易忘却哀愁。
而她,只能在苔冷风凉的孤寂里,紧紧抱住唯一的永璂,来支撑自己行将崩溃的心境。
此时的热闹,只在嬿婉的永寿宫。
哪怕是冰天雪地时节,那儿也是春繁花事闹得天地。
嬿婉正怀着她的第一个孩子,开始她真正踌躇满志的人生。
无论腹中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意味着曾经以为不能生育的梦魇的过去。
她终于能抬头挺胸,在这个后宫厮杀,惊雷波动之地争得自己的一席之位。
真的,多少次午夜梦回,嬿婉看着锦绣堆叠的永寿宫,看着数不尽的华美衣裳、绫罗珠宝,寂寞地闪耀着死冷的华泽。
她死死地抓着它们,触手冰凉或坚硬,却不得不提醒着自己:这些华丽,只是没有生命的附属,她只有去寻得一个有生命的依靠,才不至于在未来红颜流逝的日子寂寞地芳华老去,成为紫禁城中一朵随时可以被风卷得凌乱而去的柳絮。
哪怕是皇帝在身边的夜里,她同样是不安心的。
此时此刻自己唯一的男人在自己身边,下一时下一刻,他又会在哪里。
就好像他的心,如同吹拂不定的风一般,此刻拂上这朵花枝流连不已,下一刻又在另一朵上。
尤其是年轻的妃嫔们源源不断地入宫,她更是畏惧。
总有一日,这个男人会成为一只盲目的蝴蝶,迷乱在花枝招展之中。
所以,当月光清冷而淡漠地一点一点爬过她的皮肤之时,她在伸手不可触摸的黑夜,一次一次闭紧了喉舌,紧抱住自己:“一定,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所以,这一次的有孕,足以让嬿婉欣喜若狂。
嬿婉在这欣喜里仔细打量着东西六宫的恩泽如沐。
如懿的恩宠早已连同永璟的死一同消亡,即便有皇后的身份依凭容颜和精力到底不如往日了。
昔日得宠的舒妃也跟着她的孩子一起香消玉殒,连宿敌嘉贵妃都死了。
颖嫔和忻妃虽然得宠,到底位分还越不过她去。
因此,嬿婉几乎是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宫中安享着圣宠的眷顾。
这是她最春风得意的时刻,连宫人们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深深的艳羡与敬慕。
那才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宠妃啊。
比之于永寿宫的门庭若市,翊坤宫真真是冷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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