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大昭卷谢侯(第12页)
他有下僚爱逗趣,只道:‘王心腹大患尽除,虎龙之威岂是江东小儿可犯?如今又猎得新豹,听闻后园尚有新姬,不如纳之,也算凑成连连喜事。
’
“楚王为人勇武,又喜逢迎,有殷纣之风。
我虽不是狐狸精的材料,但我有锦上添花之能。
“下臣起哄,楚王喝酒上了头,笑道:‘那妓坊女子前些日子问本王要一个礼,方肯应允,本王素来是仁厚知恩之人,便把她带上来,行这一礼。
’
“我被婢女戏弄,涂了满脸的胭脂,披了件淡红色的袍子就算新衣了,却并无盖头。
她们簇拥着我到了楚王身旁,楚王身后是一个大大的铁笼,笼中是新猎之兽,凶猛非常,咆哮时似地动。
“‘姬,你姓甚?’楚王提着宝剑懒洋洋地指着我问。
“‘姜。
’
“‘姬,前可有婚配?’
“‘有。
’
“‘姬,为何不嫁?’
“‘阴阳相隔。
’
“‘姬,可想要盖头?’
“‘甚想。
’
“我不知自己的哪一句话欢愉了楚王,他哈哈大笑起来,掏出随身拭剑的白巾,扔到了铁笼中,然后把剑扔到我面前,道:‘豹血染色,犹胜沅陵朱。
’
“沅陵是产朱砂之地,他的意思颇是明显,他让我杀了豹子,用豹血染一条盖头来戴。
多少楚臣哄堂大笑,还有什么比此事更可笑?一个急功近利的妓女要靠牺牲生命的代价去搏杀后半生的荣华富贵,见她惊吓,岂不欢愉?见她惶然跌倒,哭爹喊娘,岂不欢愉?
“他们等着看我的丑态,一个下等人的丑态。
我低头拾剑,那剑十分重,一时间,弯腰垮背之态又逗笑了许多楚人。
我双手抱着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铁笼,兽一吼,我吓得打了个激灵,楚人又笑。
我看着兽轻蔑地俯视我,看它发自内心地嘲笑我、厌恶我,楚人笑得几乎打跌。
我知道我这区区侠女瘦骨伶仃,我知道我咳嗽起来的样子有些滑稽,可是,我必须大声咳嗽,掩饰心内那个吓得半死的可怜虫。
“我握住了剑柄,刺入了那豹子的心脏。
“四周终于安静。
“他们终于,不再笑了。
“盖头殷红。
“山君猜我当时在想什么?我在心里唱‘力拔山兮气盖世’,我觉得自己力气挺大的。
“那一晚,我扶着酩酊大醉的楚王入了洞房。
他已不省人事,却对我有了那么几分赞赏,允许我随身伺候他,摆摆手,便让其他随侍的宫人去了。
“我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我掏出了随身带着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喉管,就像对着刚刚那头豹子。
“我看到他瞬间睁开的双眼,他不敢置信,是啊,他怎敢相信自己会死于妇人之手?
“他挣扎着问我是谁,我趴在他的耳边唤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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