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咸鱼(第4页)
还有就是,御赐的正四品的司正,当得起六局来认认门儿拜拜山头,也值得不入流的小嫔妃来巴结道贺。
这宫里面,空有位份的主子还不如一个掌权的奴婢来的高贵,县官不如现管。
总之,一时之间如画的屋子可谓门庭若市。
早先如画躺在床上还能借口修养拦着,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迎来送往,跪的膝盖乌青一片,笑的脸皮子都抽抽的,真想回床上挺尸去,那才叫美啊。
这会儿,她完全忘记了躺在床上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被灌汤药的日子,外加旁边李福全哭的惊天动地,还有忐忑等待的心情又是怎样的恁折磨人。
当心想事成,终成所愿的时候,以往的一切纠结都如烟云消散,回想起来只在心间淡淡划过,苦甜交杂,最终甜味溺死了苦涩。
相比如画这边是喜气洋洋,众人趋之若鹜般的热闹,锦南阁欣才人那里就是门可罗雀的人迹罕至。
欣才人失了孩子,可正赶上稍后八皇子差点溺水而死,皇上被分走了关注就再也没有顾得上来瞧过她一眼。
皇后只命太医好生看顾欣才人的身子,早前阿谀奉承的更衣、常在之流不再登门,就连同住一宫姐妹情深的孙贵人也不再过来嘘寒问暖串门子,八成也是怕沾上污秽不吉利。
锦南阁伺候的奴婢们个个都哭丧着脸,一团死气沉沉。
欣才人失了孩子这个依仗,皇上既没有晋位安抚也没有亲至探望,眼见得是失了宠过了气儿扔在了一边不稀罕了。
等出了月子养好了身子,就是再凑到跟前估计皇上也看不到眼里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失了前程,这服侍的奴婢们也就没有了出头之日。
断人前程犹如杀父弑母,难过的可不就跟死了父母一般一样。
寝房里,面容惨白没有血色的欣才人掩在被褥里都不似人形,哪里还有初蒙圣恩的娇艳清丽。
放空的大眼干涸生涩,哪里还能寻到那一汪泪眼盈睫欲说不说的娇怯风情?
这几日她不哭不闹,因为已经哭不出来了。
宫人们喂她药她就喝,因为除了喝药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自从醒来后,她就再也没有盼到皇上来看她一回。
她害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引得皇上为她驻足,听她唱歌,看她采梅花了。
她怕得要死。
没有了孩子又没了皇上的流连,她该靠什么活呀?好不容易从山脚爬到半山腰,就要听天由命摔到谷底就此沉沦吗?
自己不过是想假装遛弯时闪了腰惊了胎气,好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从嫣昭容哪里截了皇上不说,也好借机抬抬无形的身价。
可当时是怎样的情形呢?自己事先交代了心腹宫女,可还没等自己行动,脚下就不知踩到了什么滑不溜秋东西的一下子就直直地朝后面仰倒,又急又猛,连着吃惊的心腹毫无准备地一起砸倒在地上。
当即,就有一股热热的东西从小腹流出,拦都拦不住,她慌了神也吓傻了……
等她从床上睁开眼睛,孩子没了,皇上走了也不再来了,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
她敢肯定得自己被算计了,可随身伺候的几个奴婢早被皇后盛怒之下以“伺候不利”
的罪名杖毙了。
那让她滑倒的东西是什么?是珍珠还是玛瑙珠?哼,有的话也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是谁设计了自己?是内贼还是外鬼?
不期然的,赏春宴那日回来后,孙贵人那张启启合合的红唇在脑海浮现。
是她吗?是她故意挑唆甚至是引诱自己生出这样愚蠢的心思对抗嫣昭容的吗?她仅是见不得自己好还是受命于人?
如画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咸鱼翻了身。
她知道庆霭宫的欣才人流产了、失宠了,有一瞬间她感同身受,同情这个和她的前世有着相似遭遇的女子,一样的宫女出身,一样的乍然封位得宠,然后是有孕,接着是失子失宠。
可她却没有过多的闲暇的心情关注欣才人这个前世不曾出现的女子的所思所想。
她当然也无从揣测,欣才人会是一条怎样的咸鱼,翻身还是沉到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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