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顿悟(第3页)
听了心腹乔姑姑说孙贵人她们都散了,也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接过大丫鬟瑞香手里那盏汤药一气儿灌进嘴里。
常年累月的喝这些劳什子苦药汁子,她的味蕾早就麻木到感受不到苦涩了。
也或许,是心里的苦味太重太浓了,汤药的那点子苦味算得了什么。
她所能做的,只有继续等待。
再说惜薪司那边,却是另一番热闹光景。
如画从个女娃娃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李福全没少见她掉眼泪,撒娇使小性儿时她会遮了帕子轻啜,挨罚时绷紧嘴唇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失去相熟的小姐妹时蒙着被子哭红了眼,可何曾见过她像如今这般疯癫绝望嚎啕大哭,使劲了全身力气在哭,哭的上气不接,几乎喘不过来。
就是他被赵敬三送回来那天晚上,也不见她哭的这般撕心裂肺。
这是受啥大委屈了?这天要塌了不成?
了无生趣哼哼唧唧躺在炕上等死的李福全慌了手脚,一瞬间找回了全身流失的力气,七手八脚地骨碌起来随手扯了被角子给闺女抹眼泪……中气十足地骂跑了贼头贼脑扒窗户的小太监……低三下四地许下千般好处才渐渐地哄了她止声。
这回如画是哭的真痛快,眼睛肿了,声音也带了嗡嗡的鼻音,两辈子的伤痛尽数发泄出来了,紧绷的身心俱是松快。
还不忘乘胜追击,声讨李福全,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寻死卖活的。
“你要是死了,我无依无靠的,被人欺负了找谁哭诉撑腰去?只要能保住命,我不嫁人又有什么当紧?这和舍财保命的道理一样浅显,您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置起气来了幸与不幸,只是一线之隔。
就算我狼心狗肺眼睁睁看你丧命也无动于衷只图个保命出宫,也不见得就一定能嫁得良人不是?我一个孤女,说不得他还会贪了爷爷留给我的嫁妆把我给毒害了呢?……倒不如拼了不嫁人保住命,大树底下好乘凉,抱紧了皇上的大腿自可高枕无忧。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你看高德顺,后宫再怎么算计也不敢算到他的头上去不是?除了皇上谁敢动他如今我们刚刚侥幸死里逃生,寸功未立,连个看得过去的投名状都没来得及递,你就敢撇下我绝食寻死了啊?你要是想死我不拦着,反正过不了多久,等皇上忘了这一茬,曹贵妇立马就能把我生吞活剥了,正好去阴曹地府跟你作伴去,咱爷仨也算团聚了……”
如画满腹委屈地扯着李福全的袖子恨声赌气道,句句在理,直戳得李福全心肝儿疼,脸色拉白拉白的,暗骂自己吞了狗屎迷了心窍果真老糊涂了。
不成,他还不到说老的时候呢。
虽说他这辈子打的就是吃一碗太平饭的主意,眼界有限,胆量也不足,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还是孝顺的傻闺女说的对,就算今生嫁人无望,也总比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丧命强!
他们父女相依好好活着,才是实实在在的第一紧要!
事已至此,再懊恼也无用。
他这把老骨头死不足惜,可闺女还年轻。
就算他没有那命熬到告老,安安稳稳的从宫里退出去,也要拼尽全力护闺女一程。
那句文绉绉的话咋说来着,父之爱女,当为之计深远。
李老太监的精心栽培苦心提拔没有让李福全开窍,天子的偶然垂青也没能让李福全把握机缘顺杆子爬高,可如今突如其来的人祸和闺女被毁掉的姻缘之路,让蹉跎不争固步自封的李福顿悟,发誓要奋起一搏混出个样儿来!
世事无常,风水轮回。
弱者未必真弱,强者也未必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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