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绝望的浅浅(第3页)
一行热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脸颊,苏浅吟轻轻地推开车夫,大胆地走到他们前面,曼声细语地说道:“你们有何冤屈?”
刚才那个孩子赤着双脚,拿着一张破纸缓缓地递给苏浅吟,那张纸上满是脏污,可是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苏浅吟还没读完,一个胸前抱着婴儿,面黄肌瘦的妇人虚弱地说道:“俺们这些人都是从宁远那里逃难过来的。
听说武弘还没有遭到那些鞑子的蹂躏,就想到武弘讨口饭吃。”
“这位嫂子,我知道。”
苏浅吟抹了抹眼角的热泪,广牧城也有从西边北边逃来的乞丐灾民,虽然叶靖在城池四角施了粥棚,但杯水车薪,每天还是有大批的尸体被送往乱葬岗。
“这位姑娘,求你救救俺的男人吧!”
那个女人突然大声嚎哭起来。
苏浅吟蹲下来安慰她,那个女人哭声小了,哽咽地说道:“俺的男人被鞑子抓走了,几个月前他写信说会想办法和几个老乡逃回来。
可是这信到一个月前就断了,而他最后一封信跟我说的是他就要回宁远了,俺左等右等也等不着,便和几个家眷商量告官。
谁知这县令竟然说俺的丈夫死在草原,说俺们失心疯,当下把俺们打了出去。
几个男的不死心还去官衙,竟然被县令诬告说他们聚众意图谋反,当即判了他们立枷,站站笼,他们被活......活地吊死了。”
(注释:站笼,一种木质牢笼,上下分层,囚犯纳于其中,蜷伏而不能屈伸,常用于审讯逼供或重罪犯。
)
“贵人,俺也是......俺哥哥也是两年前这样失踪的。
俺还被官府打断了三根手指,打瞎了一只眼睛。”
“俺的父母也是在宁远失踪的......”
望着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受尽人间苦楚的脸,苏浅吟坚定了要为他们讨回公道的决心,她柔声地问道:“你们现在有线索吗?”
“俺们打听到宁远官府和安兴的龙虎寨交往甚密,可是这龙虎寨和宁远相隔十万八千里,俺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和俺们亲人失踪有什么关系?”
“龙虎寨是吗?我知道了。”
寒风灌脖而入,可苏浅吟感觉不到一点冷,因为她对受苦众生的怜悯犹如火山熔岩奔腾在她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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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雪停了,苏浅吟撩开车帘,看见武弘城矗立在前方不远。
她差不多有八年没有回到老家了,苏氏是武弘当地大族,族里的人大多住在武弘城外的庄园,不过比较显赫的几房如今都在城里为官。
孙佳碧也在武弘城里居住,苏浅吟便让车夫直接进城,谁知,还未接近城门便听见天边打雷似的传来轰轰巨响。
接着是无数人奔跑呼号的声音:
“鞑子来了!”
“快进城里去!”
“快点啊,要关城门了!”
苏浅吟心脏狂跳,手足冰凉,撩开车帘,只见无数布衣草履的百姓在奔跑,汇聚成汹涌的人流,互相推挤着、踩踏着,很快就拥堵了城门外积雪皑皑的土路。
身负武功的车夫站起身来,大声暴喝:“驾!
驾!”
奋起全力鞭策骏马,驱使着马车疯狂奔驰。
道上的百姓躲闪不及,横七竖八被撞飞出去,哀嚎声咒骂声冲天而起。
苏浅吟被剧烈颠簸的马车晃得七荤八素,用力抓紧了车厢内的扶栏。
只听滚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仿佛潮头一浪接一浪在身后追着,金戈铁马之声中夹杂着一阵阵哀号惨叫。
马车从人流中冲出一条路直朝城门而去,在厚重的城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车夫展现了高超的驭车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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