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芳魂何处(第2页)
叶明德不住颤抖着,一只手攥紧叶东池的手,另一只手指一指叶振伦,再指一指叶东池,浊黄的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皱纹,蜿蜒爬下,濡湿了雪白如霜的胡须。
“我明白,大哥!”
叶振伦忙道,“东池是我的嫡长子,将来我的一切都是他的,你就放心吧,放心吧!”
叶明德的夫人沈氏,在旁边眼皮一跳,隐在阴影里的脸有些诡异。
叶明德又放开叶东池,鸡爪子似的手不住颤动,朝夫人招手。
沈氏忙凑过来,到底是多年夫妻,她很快明白了叶明德的意思,连忙去拿了纸笔来,将蘸饱了墨的毛笔塞进叶明德手里,将他的五指都捏成握笔的状态,然后将纸铺开在他枕边。
叶明德不住抖索着,在纸上写了一个潦草至极的字,一写完就往后倒在枕上,似乎写这个字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然后微闭着眼,示意沈氏将这张纸拿给叶振伦。
沈氏俯身一看,全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叶振伦被沈氏的身体挡住,不知道发生何事,唯见大嫂的肩背都在颤抖。
许久,大嫂转过身来,将一张纸匆忙塞进他手里,都不敢看他,慌乱地走开了去。
叶振伦在烛光下清楚地看见那个白纸黑字:烝!
一刹那只觉脑中如炸雷劈过,第一反应是抬目看东池。
叶东池连忙躲开视线。
“看来连东池都知道了……”
叶振伦拿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脑中嗡嗡作响,脑海里不知为何却浮现出三郎的模样,三郎笑起来时,那一口整齐发亮的雪白牙齿,和夕如一模一样啊!
第一次在家宴上看见夕如,她站起身,盈盈施礼,“四公子。”
然后,抬头对他嫣然一笑。
那一刹那,他只觉满世界的花都开了,整个星空的光芒都凝聚在她这一笑里。
满堂明烛,衣香鬓影,佳丽成群。
然而,冯夕如这一笑,仿佛夺尽世间所有芳华,令满堂姬妾全都黯然失色。
“父亲……”
她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满脸血泪交流,“我肚子里也有过你的孙子……”
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佩刀,连着刀鞘猛地抽过去,“贱货!
你肚子里是从哪来的野种,敢冒充我叶家的孙子!”
反手又是一抽,怒骂,“野利贱货!
你父亲掠夺我大梁国土,杀我大梁百姓,淫我大梁妇女!
你勾引我儿子,野地苟合,全无廉耻!
如今又杀我孙子!
犬羊贱种,淫奔荡妇,老夫今日饶不了你!”
一边骂着,一边啪啪几下连抽过去,抽得她卷发披散、鲜血飞溅、牙齿迸落,整个人昏死在血泊里。
那一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边虐打穆图的女儿,一边在心中疯狂地喊着:夕如,我替你报仇了!
我替你报仇了!
(烝:和庶母发生不正当关系)
———————
星空如盖,草原如无边无际的绿毯铺到天尽头。
刚结束狩猎的野利部正在狂欢。
无数堆篝火在夏日星空下燃烧,整只整只的野物被架在火上烤着,各种胡笳、骨笛、马鬃琴悠扬,乐声鼎沸,与欢快的笑语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混响,几乎要将整个草原掀起来。
“公主跳舞!
公主跳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