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生死博弈(第10页)
他的分裂人格,其中有医生,有老师,还有司机和女人,这是一个复杂的集合体,所以很有研究价值,如果因为你的一己私利而毁掉了这个实验品,你说,该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
从大了说,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在阻碍社会进步,阻止人类发展。
当我的实验成功时,很多年后,人们都会记得我,记得这个地方,一个新的时代是从这里开始的!”
龙飞眼神灰暗,终于,再次闭上了眼。
“我明白你迫切复仇的心情,咱们这么多年的合作,既像父子,又像兄弟,情同手足。
我明白,你是个善良的人,有情有义,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你现在打算做别的事,不管是违法还是犯罪,我都会支持你,但是除了毁掉我的实验品。”
沈一鸣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听上去无可反驳。
龙飞的头完全趴在了桌上,他的肩膀一上一下,看上去像在抽泣。
沈一鸣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佛门有句禅语叫‘一念一清净,心是莲花开’。
我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番苦心,放下执念,不要再执着下去了。”
龙飞突然惶惶然抬起头,好像全身上下都不舒坦。
他坐立不安,颤抖着,在浑身上下摸索,可是翻遍了所有口袋,也未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沈一鸣看在眼里,不知他在找什么,直到他开口说:“烟,给我烟……”
沈一鸣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到他面前,他接过烟含在嘴里。
沈一鸣又帮他点燃,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表情如此惬意,如此陶醉。
无数个烟雾串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在眼前缭绕,然后冉冉升起,但又久久没有散开。
龙飞吸烟的样子很贪婪,好像每一口都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然后张开口,呈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嘴巴一张一合,任凭烟圈在眼前摇曳。
他的目光也随着烟圈摇曳着,看上去一片迷茫,好像随时都可能睡着。
沈一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像在欣赏一场烟圈秀。
严格来说,应该是心如止水,因为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悲喜的表情。
“‘一念一清净,心是莲花开’,我也希望自己的心能像莲花一样开放……唉,很久没有认真听课了,感谢沈主任又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哲学课,知足了。
不过沈主任什么时候开始吃斋信佛了?”
龙飞突然收回目光,“人生一世,草木一春,倘若最后都能做到心是莲花开,那我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你所谓的痛苦并非真的痛苦,老祖宗都说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放下仇恨,你就会觉得无比轻松。”
沈一鸣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全然是把自己当成局外人的。
他刚刚用敲击桌面的方式,故意对龙飞实施了浅催眠,只是为了使龙飞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然后套出他心底的秘密。
这种浅催眠技术,也称之为潜意识沟通,并非为了让被催眠对象完全按照催眠师的指示而行为做事。
所以催眠师的意图很明确,他要让被催眠对象的思维在现实和虚幻之间相互交叉,从而读懂被催眠者真正的内心。
“在美国攻读心理学的那几年,我经常晚上会做噩梦,梦见米茹站在床前跟我说话,她告诉我自己死得太冤了,她还有很多梦想没来得及实现呢,可是命运捉弄,造化弄人,年纪轻轻的她就这样离开了我,离开了这个世界。
沈主任,你真的明白我的内心吗?这么多年,我警察也不干了,辞职远走他乡,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多年,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完成一个目标,那就是报仇,给我冤死的老婆米茹报仇。
现在,就在刚才,你却劝我放弃报仇,不能毁了你的实验,不能毁了你毕生的研究成果。
那么你告诉我,我的后半生,该怎么继续活下去?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忘记那个噩梦,才能不想报仇的事,才能每天面对杀妻仇人而无动于衷?”
龙飞的眼眶红了,都快要流出泪水,可他强忍了回去,取下眼镜放在桌上,闭上眼,又使劲捏了捏鼻梁。
沈一鸣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被他的情绪感染,却只是低沉地反问道:“你的大脑里,除了看到米茹,想报仇之外,难道没看到别的什么画面?”
龙飞的样子很疲倦,两眼都快睁不开了,缓缓地说:“我看到了米茹,我们相恋八年,结婚三年,她一直说想要个孩子,但就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没能实现……不,她那时候已经怀了我们的孩子,孩子没了,全都没了……”
他说到最后,又呜呜地痛哭起来,紧握着拳头,不停地重复着:“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们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沈一鸣也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才叹息道:“如此说来,我是说服不了你了?”
“我现在还活着,唯一的原因就是杀害米茹的凶手还没死,所以没有人可以打消我报仇的念头,就算这次没能杀了他,那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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