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伯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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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阳楼，是三层楼高的品字形楼群。

东西两侧楼贴着京杭运河，中央的主楼正临着茶马大道，河景秀丽，位置便利，故而这老阳楼在苏杭一带是出了名的官宦商贾聚集之处。

老阳楼的掌柜见申小菱来了，颠颠儿地跑过来打招呼，虚弹了一下衣襟，弓着腰背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又示意仆妇不可入内。

申小菱微微颔首，并未停留，提起裙裾迈过门槛，往里走。

明王下帖子请了富户们在老阳楼喝茶，说是要听听大家的想法。

申小菱也收到了帖子。

明王，要听想法。

在家时思来想去，深觉不安。

从未面见皇子，虽不知是什么事，也无从打听，但往深处想，多是要商户们或捐或献。

申小菱自然避之不及，断不会晏晏地往上凑。

今日的穿戴已斟酌再三。

这对珍珠耳环虽大，却是次等皮光。

发间的蓝宝石簪子，镶嵌工艺不错，但色泽明显暗沉，和手上的蓝宝石戒指成色一致。

只有珍珠手钏成色上佳，但个头又小了一些。

宫里的贵人是见过好物件的，只消一眼就能分辨优劣。

装穷装到点子上，既要面上光，又要内里糙。

一路想着，她已经走进了厅内。

厅里坐着的莫不是苏杭一带数一数二的商户。

点珍阁的老板冯夫人三十出头。

素日里和申夫人颇有些往来。

她坐在桌边向申小菱招招手，示意她坐过去。

待申小菱坐定，冯夫人打量了一番她的头面，若有所思地道：“你可是早已知晓这次召集所为何事了？”

申小菱摇摇头，轻声问道：“对了，上次托你帮忙打的钗子，可做好了？”

冯夫人道：“还得等等。

你指着老潘给你做，他家里刚出了白事，偏你要的又是常戴的，我总觉得意头不好，让他出了七再来。”

申小菱目光落在冯夫人略显隆重的缂丝牡丹纹的褙子上，微微笑道：“不急，都不是紧着要用的。”

说罢，倒了一杯茶，握在手里，只听见四周低语。

“我听到了点儿风声，说是与贡品有关。”

“圣寿不是刚过吗？”

“兴许是宫里娘娘们的寿诞？”

“若是东西得脸，咱也就光宗耀祖了。”

老阳楼掌柜亲自进来添了一次水之后，又来了一个护卫进来传讯说明王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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