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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香港,许多事情就方便了许多。
先是看报纸方便了许多,汉奸报,还有重庆的报纸,香港都订得到,拿在手边随便翻翻,消息简直太多,每日都纷沓而至。
许多的事情,他当时都没有觉出异常来,仿佛被黑布蒙住了双眼,后来回想之后,实在是悔恨不已。
到了十月份,日本人就从水路登陆大亚湾,战事发展得很快,军队猝不及防,省主席和广州市长全都弃城逃跑,广州轻而易举的落入敌人之手,变成了沦陷之城。
他与陆少棋的联络断断续续,只知道日本一步步的进犯蚕食,局势很是不妙。
详细的情形,陆少棋也不肯同他说多。
他到了香港之后,还收到了玉庭的信。
才知道原来当初在上海的时候玉庭和同学一道离家出走,原本想要参军,却遭拒绝,又想到大学内迁的启事,就辗转到了长沙。
不想临时大学真的成了临时大学,因为日军步步紧逼,所以师生们不得已又转移到了云南。
有些师生乘坐火车轮船,辗转香港越南,然后再到云南。
他和许多同学们一起步行数月,才终于走到昆明。
傅玉庭还是个少年,自小就和他亲密,从重庆那里得到他在香港的地址之后,就从云南给他写信。
信里写得都是少年的愁烦心事,写自己这样躲在后方,不去上阵杀敌,简直百无一用;又写信问他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参军?
傅玉庭才十六岁,傅玉声怎么肯让他冒这样的风险,愁得夜不能寐,一封一封的长信给他写,劝他量力而行,要他先好读书再考虑报效国家。
日本战机时常的飞至昆明进行轰炸,傅玉庭随着师生一起“跑空袭”
,有时候在防空洞里就给他写信,寄到香港的信纸上仿佛都有一层灰迹。
他说的话,傅玉庭总算是听进去了一些,读书的热情分外的高涨,成绩也是异常的好,给他的信里,总有几分骄傲,可到底难掩心中的焦灼。
蓝衣社在上海活动得也很厉害,许多汉奸都被暗杀了。
那个时候,这种死法是很不体面的。
留在上海租界的人,但凡手里有些钞票,不至于流落街头做难民的,生活都是舒适的,只是名声却千万不能坏了。
有头有脸,又爱惜羽毛的人,都是不肯替日本人做事,至少不肯光明正大的出来做,生怕坏了声誉,也是怕蓝衣社。
沦陷区的上海,日本人不允许任何抗日活动,可蓝衣社还是要杀人。
出来替日本人做事的人都分外的怕死,不过汉奸总是杀不完的,报纸上也经常会有这样那样的死讯,哪怕是闭门谢客,没什么头衔的人,若是当街横死,也就有了一点汉奸的嫌疑,大家的言辞也会变得分外的暧昧,于是所有的人都在私底下议论纷纷,当做一件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不知道孟青和蓝衣社有没有牵扯,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应该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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