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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声却并不做声。
他这两天拿着骆红花转交的那封信,迟迟等不到孟青的消息,急得厉害,夜里都是噩梦,结果胃病发作起来,很是受了一番罪。
孟青昨天回到上海,拨了电话请他出来见面,又叫了汽车去接他。
因为孟青这样自作主张,不告而别的去了香港,他其实非常的生气,可是听到孟青的电话,却又忍不住原谅了他,想,下不为例。
谁知道汽车一路将他载到了杜美路,两个人见面就是在杜公馆前。
孟青见了他的面,便嘱咐他稍后见杜先生的事,其余什么话都没有。
香港之行,连一个字也没有同他解释。
事已至此,傅玉声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呢?虽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这也的确不是什么说话的地方,却还是忍不住要动气。
后来孟青也不知去了哪里,他还陪着在杜公馆里打了好一阵子牌。
牌桌上都是些得罪不起的人,不止有杜先生,还有做地产起家的罗氏兄弟,声名显赫的宋律师等等,傅玉声只好笑吟吟的奉陪着。
他输得多,赢得少,打到后来,竟然输掉了好几万,却也不动声色,杜先生连声的夸赞他牌风好。
若不是航运公司有急事打电话找过来,只怕他一时还脱不了身。
告辞的时候,也不曾见着孟青的面,他离开杜公馆,上了汽车,车门一关,只觉得胃里痛得厉害,后背都是冷汗。
偏偏下午赵永京又找他来,却是为了要同他商量杨秋心的事。
原来杨秋心在还给他的书里夹了一封信,信里写着傅玉声被关看守所的事,迟骊山早已经同她承认了。
迟骊山还同她说:“你那位圣约翰大学的朋友,只怕也有些共党的嫌疑。
我知道你们是市北中学的同学,一向也很要好。
所以我特意请人关照过了,叫人放他一马。”
杨秋心在信里说,叫他快些去内地,不要留在上海了。
又写道:我的婚礼不能邀请你前来,请你原谅我,我们日后有缘再见吧。
这封信写得很简短,赵永京却觉着不大对劲。
他同杨秋心是多年的好友,若是当真同迟骊山陷入恋爱,以至于婚嫁,迟骊山又特意找人替他打点过了,她就绝不会说出不能邀请他参加婚礼,反而要他快些逃走的话来。
他猜傅玉声和迟骊山打过交道,所以拿了信来问,想听听他的意见。
傅玉声原本就猜疑这桩婚事只怕并非杨秋心情愿,看了这封信,便越发的笃定。
女子对于心爱的人总有一种深沉的牺牲,而傅玉声在花丛中周旋已久,很能体会这种隐晦细腻的情思。
他深知这一顶共党帽子的可怕,而赵永京的身份绝不会比他更无辜,若是当真被抓,只怕再要出来就难了。
他更察觉到这封信里透露出来的意味十分的紧迫,所以极力的劝赵永京去内地躲避,甚至替他凑了盘缠,还要亲自用汽车送他去码头。
赵永京也很怕牵累他,说自己有别的办法离开,请他在百货公司前停了下来,道别时只说了一句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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