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页
小孩子的脸,哪里看得出来像不像谁呢?就算是在东台的时候,他也不曾看过廷玉几眼,这件事上,他大约是自欺欺人的,从来都不肯多想的。
骆红花嘲讽的看他,说:“三爷,你还是放过他吧。
凤萍都已经埋进孟家的祖坟了,这是明摆着的事,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他不过是感念着你的那一份旧恩罢了,如今不是早已两清了吗?”
傅玉声又急又怒,拂袖而去。
他回到法租界孟青的旧所,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原本打拳用的几个木桩,孤零零的立在院子里。
梦到了这里,已经太过伤心,模模糊糊的躺倒下来,仿佛睡了一场,又仿佛过了许多年。
竟然梦到陆少棋回到了上海,察觉了他和孟青的事,一怒之下拔出手枪来,朝他胸口连续射击数枪。
他在睡梦之中因惊吓而醒,醒来浑身都是冷汗,后背都湿了。
醒来时知道是另一个梦,睡着时又从何而知呢?
傅玉声坐起来扭开电灯,在明亮的灯光之下发了好半天的呆,心绪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他拿起床头的怀表来看,原来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他心里寂寞又难过,若是能够,他真想就这样挂一通电话过去追问孟青,问他梦里骆红花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他会不会象梦里那样不告而别。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若是当真打了过去,未免有些可笑了。
他同自己说,这梦简直荒唐得可笑。
孟青明明答应了自己,还同自己说了那样剖白心迹的话,这怎么能是哄他的呢?孟青并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做了这两场噩梦,他心里就有些在意,不想再睡了,索性拿了一本书来看。
只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要想起白日里孟青的一言一行。
孟青说过的每个字都被他拿出来推敲了一番,仿佛这样就可以印证梦里的荒谬。
人在白日和夜晚总是有些两样的。
在热烈的太阳底下,一切都豁亮明白,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成问题,没有半点难处。
可到了夜里,四下里都静悄悄的,窗外又是墨色一般的深沉,暗处也不知藏着多少魑魅魍魉,于是许多的感伤和不安就都涌了上来。
傅玉声夜里睡不着,拿了一册书,也没看几页,反倒想着一宿的心事。
天光微亮的时候,实在是困得厉害,才又沉沉的睡了一觉。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佣人过来叫他,傅玉声不料这一觉睡醒,竟然已经到了用饭的时候,就有些惊讶,问道:“上午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佣人出去问了一下,回来说没有,又问他要不要下去吃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