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绿叶(第2页)
他望向窗外的神情突然让贺迟觉得有点心惊,苏星的眼神有种莫名的恍然和飘忽,贺迟呼吸一滞,跨上前一步紧紧搂住他,说:“没事的乖宝,我们都会好的。”
“没事,我没事。”
苏星感觉贺迟环着他的双臂正微微颤抖,他圈住贺迟的腰,脸在他肩上蹭了蹭,两个人在狭窄的病房厕所里紧紧拥抱。
病床上,老太又在唱歌,她声音不好听,像走音的破手风琴,只演奏出哀戚的风声。
“耶和华啊,求你不要在,不要在怒中责备;
耶和华啊,你要到几时,要到几时才救我;
我每夜流泪把床榻漂起,把褥子湿。”
贺迟吃过晚饭,苏星把如意区家里的钥匙给他,让他回去休息。
“你呢?”
贺迟问。
苏星指了一下空出来的那张病床,说:“我睡这。”
“我和你一起。”
贺迟想也不想地说,“你睡床上,我支躺椅。”
苏星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抓着他的肩膀往外推,装出不耐烦的样子,说:“你在这儿吵都吵死了,我怎么睡?”
贺迟伸出一只手抵着门框,扭头说:“你回家,我来守夜。”
他心疼苏星,他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病重的苏红,每天在如意区、菜市场、少年宫和医院之间来来回回。
才一个星期不到,整个人就迅速瘦了一圈,贺迟牵他手的时候,被他深深凸出来的骨头硌到了掌心,硌的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贺迟已经在医院连着待了四个晚上,他没时间照镜子臭美,当然不知道自己眼眶下面挂着的黑眼圈有多重,下巴上的胡茬放肆地往外冒,头发也乱糟糟的,上衣领口脏兮兮的。
苏星看着这样的贺迟,有种喉咙被扼紧的感觉。
贺迟本来可以不用这样,不用和个愣头青似的想着来分担他的苦他的难。
说到底,苏红病了,和贺迟又有什么关系呢?
今天早上,苏星看到他把一张纸揉作一团扔进楼道垃圾筒里,贺迟离开后,苏星把那张纸捡了出来,是张缴费单。
上面的什么激素什么药苏星看不懂,右下角标着一个数字。
2387元整。
贺迟瞒着他缴了几个2387了?
苏星知道他那张卡里有多少钱,卖摩托卖鞋卖手办卖碟才卖了那么点儿,够缴几个2387的?
苏星把单子塞进自己口袋,低头坐在楼梯上,有几个路过的家属友善地问他没事儿吧,苏星朝他们笑笑,说没事儿。
他那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和贺迟他妈没有区别,他们都是一样的,都自私地要绑住贺迟。
关欣欣为了贺磊、为了贺太太的身份绑着贺迟。
他为了要站着绑着贺迟。
没了贺迟,他撑不住的,站不稳的。
贺迟拗不过苏星,还是骑车回了如意区,第二天早上再来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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