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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田埂上的中国(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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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亩自耕地,年景好,一亩能打一石半,两亩三石,也就六块钱。

收支相抵,还倒贴一块二。

这还不算赋税…”

她说不下去了,手指紧紧攥着钢笔。

“而且年景不可能年年好。”

王伦接过话头,声音低沉,“西山这带,十年里得有三年旱,两年涝。

年景不好,一亩地能打一石就不错了。

那时候,别说交租,自己吃都不够。”

“那不够吃怎么办?”

林怀安问。

“借。”

王伦说了一个字,很重,“找地主借,找粮行借,找亲戚借。

借一斗,秋后还一斗半,这叫‘驴打滚’。

还不起,就拿地抵,拿房子抵,拿人抵…”

“拿人抵?”

“给人当长工,当丫头,当…”

王伦没再说下去,但林怀安和苏清墨都懂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但脚步都沉重了许多。

课本上写的“农村凋敝”

“民不聊生”

,原来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刘大爷脸上的皱纹,是狗娃怯生生的眼睛,是那间空空如也的土坯房。

接下来走访的几户,情况大同小异。

有赵寡妇,丈夫去年得痨病死了,留下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四岁。

她一个人种着三亩薄田,交完租子,剩下的粮不够吃半年。

现在靠给村里人缝补洗衣,勉强糊口。

“三个娃,都没上学。”

赵寡妇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不想让他们上,是上不起。

大丫十岁了,该裹脚了,可裹脚布都买不起…”

苏清墨默默记下,在“裹脚”

两个字下面划了两道横线。

有孙老栓,六十多了,儿子被抓了壮丁,三年没音信。

老两口带着儿媳和两个孙子,种着四亩地。

去年大旱,粮食歉收,欠了地主三石粮的债,今年秋后要还四石五。

“还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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