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赌坊里的散财童子
金钩赌坊的厚布帘子被一只沾着油渍的手掀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酸、隔夜酒馊味的浊浪扑面撞来,熏得人鼻腔发痒。
林阳下意识地眯了下眼,脸上却迅速堆起那种他练了千百遍、浑然天成的傻气笑容,肩膀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一步三晃地挤进这片声浪沸腾的混沌里。
赌坊内光线昏黄浑浊,仅靠几盏挂在粗大梁柱上的兽油灯勉强照亮,灯影在弥漫的烟雾中扭曲晃动,映着一张张因贪婪或绝望而扭曲变形的面孔。
骰子在粗陶碗里疯狂跳动的哗啦声、骨牌摔在油腻木桌上的噼啪声、赢钱者嘶哑的狂笑与输光者捶胸顿足的咒骂,还有跑堂伙计拖着长调报点数的吆喝,全部搅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只属于欲望深渊的独特噪音。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油来,林阳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还蹭着昨日在破庙沾上泥灰的旧锦袍,在这里显得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正合他意。
他像条滑溜的泥鳅,在挤挤挨挨的人堆里钻来钻去,目光看似涣散地扫过一张张赌桌,实则如同最精准的探针,飞快地锁定着目标。
很快,他停在了一张吆喝声最大、围得水泄不通的骰子桌前。
庄家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浓密胸毛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摇着骰盅,周围赌徒们瞪圆了眼睛,攥着手里或新或旧的铜币银角,脖子伸得老长,呼吸粗重。
林阳挤到一个空位,从怀里摸出几个油亮的铜板——这是他今天全部的本钱,也是“废柴少爷”
人设的完美道具。
他故意将铜板捏在指尖,笨拙地在“大”
和“小”
的区域上犹豫不决,脸上适时地露出那种没见过世面、既紧张又跃跃欲试的蠢相。
“买定离手!
买定离手!”
庄家不耐烦地吼着,目光扫过林阳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阳像是被吓到,手一抖,铜板“叮当”
几声全落在了“小”
上。
“开!
四五六,十五点大!”
庄家咧嘴一笑,竹扒子毫不留情地将林阳那几个可怜的铜板连同其他押“小”
的赌注一起扒走。
林阳“啊呀”
一声,懊恼地拍了下大腿,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刚尝到甜头(虽然并没有)就立刻栽跟头的雏儿。
他这副又菜又爱玩的怂样,很快吸引了旁边几个赌徒的注意。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汉子,嘿嘿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阳:“小兄弟,手气不行啊?要不要哥哥教你两招?”
林阳立刻转过头,眼睛“亮”
了起来,带着点讨好和崇拜:“大哥您懂这个?我……我手笨,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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