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墨隐庐语剑与锤的传承
留在落槐镇的几日,阿默每日都会去老槐树下坐半晌,有时摩挲树干上的剑痕,有时对着归一剑轻声低语,像是在与父亲对话。
周砚山看在眼里,却不多言,只是每日清晨会在墨隐庐的院中摆上铸剑的工具,熔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着满墙的剑谱,别有一番沉静的韵味。
这日清晨,林辰刚走进墨隐庐,就见阿默站在熔炉前,手里握着柄小锤,正笨拙地敲打一块烧红的铁坯。
铁坯在他手下歪歪扭扭,火星溅在他的衣袖上,烫出几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专注得像在练剑。
“淬云术的要诀,不在力道,在火候。”
周砚山端着壶茶,站在廊下微笑,“你爹当年教我铸剑时说,铁有铁性,火有火魂,得让铁坯自己‘愿意’变成剑的模样。”
阿默停下锤,看着变形的铁坯,眉头微蹙:“我总觉得……握锤的手,不如握剑顺手。”
“那是因为你还没明白,剑与锤本是一体。”
周砚山走进熔炉,拿起长钳夹起铁坯,将其重新放入火中,“剑能劈开阻碍,锤能铸就根基。
你爹铸剑时,总说最好的剑,得先经得起锤打,才能挡得住风雨。”
林辰看着熔炉里跳动的火焰,沉水剑的金线微微发亮:“周先生,沈伯父当年帮那位将军铸剑,就没察觉他有异心吗?”
周砚山叹了口气,往火里添了块木炭:“砚秋这人,太信‘剑如其人’。
他见那将军佩剑上刻着‘忠’字,便以为是同道,却不知人心隔着肚皮,字能刻在剑上,心却能藏在腔里。”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个锈迹斑斑的剑格,“这是从定北剑上拆下来的,你看这纹路。”
剑格上的花纹看似繁复,实则藏着细微的断裂痕。
周砚山用指尖划过纹路:“这是‘断水纹’,本是砚秋为防剑刃崩裂设计的,却被那将军用邪术篡改,变成了能吸噬内力的‘噬心纹’。
若非三年前在漠北找到这剑格,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
阿默的归一剑轻轻震颤,剑穗上父亲的“秋”
字玉坠贴着掌心发烫:“那将军……后来怎么样了?”
“兵变失败后就自尽了,死前留了封血书,承认所有事与你爹无关。”
周砚山将剑格递给阿默,“朝廷虽已昭雪,但你爹总觉得愧疚,说自己铸剑识人不清,才连累了这么多人,到死都没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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