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半歌声
待回到了家中,李恒立刻摸进了自己房中,也不理慧儿兰儿泪水涟涟的抱怨,自己动手换上了居家常服,匆匆去见父亲。
李恒的父母恩爱甚笃,李老爷一生惧内,连个妾室也没纳。
此刻正陪着夫人在后花园弹琴,浑没发现自家儿子偷偷跑出去一个下午,把下人们急得天翻地覆。
李恒急匆匆跑到后花园,到了门口才放缓脚步,把仪容略加整理,稳稳迈着四方步踱了进去,清咳一声,远远就施礼道:“孩儿给父亲、母亲问安。”
正在与夫人调笑的李老爷,忽见儿子到了,立刻咳嗽一声,收敛笑容,做出庄重肃穆的表情,沉声道:“大好时光,你不在房中好好读书,跑到花园作甚?”
李夫人却是个疼儿子的,她十五岁嫁到李家,近二十年无所出,偏又善妒,不许丈夫纳妾,在亲戚邻里间,不知传出多少闲话。
直到三十五岁,不知烧对了哪位神仙菩萨的香,忽然老蚌怀珠,诞下了李恒,将多年丢掉的面子一下捡了回来,对这个儿子,真不知怎样宝贝才好。
此刻见丈夫拿腔作调,她便心疼起儿子来,白了丈夫一眼,道:“你都说了是大好时光,便来花园散散心怎地?这书也不是一日读得完的。”
说罢,不管面色不虞的丈夫,展颜笑道:“恒儿,到为娘这儿来,你看这枇杷多么漂亮?枇杷善能润肺,我儿读书辛苦,正要多吃。”
李恒上前几步,先谢过母亲,也不吃什么枇杷,对李老爷道:“父亲,孩儿有件大事,关乎我全家生死,须得立即禀报父亲。”
李老爷一听“生死”
二字,心下先自一颤,山羊胡须也微微抖动起来,变色道:“你这孽子,又……又给我惹下什么祸事?”
李恒摇头道:“孩儿什么祸事也没惹。
只是近来满城都传,鬼车哀鸣,云化刀兵,城现青火,满天赤黑,父亲你看。”
伸手往天上一指,李老爷、李夫人一起看去,果然天色暗沉,云朵厚重不堪,透出一种不祥的黑色。
李老爷看了看,不屑道:“到底是个孺子,少见多怪,这春夏之交,云气原本多变,别说赤云、黑云,就是黄云、紫云我也看过,又有什么大事?”
李夫人是妇道人家,对这些奇异天象畏惧更多些,扯了扯丈夫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就算云气多变,那鬼车号、鬼火现,总是真的吧?我看这北京城,近来着实有些怪异。”
李老爷连连摇头,一副妇人之见不值一辩的态度。
李夫人便问李恒:“恒儿,你说事关全家生死,就是这事?”
李恒点头:“正是,如今满城异像,大是不祥,儿子欲请父母大人,带上阖府下人,一起离开北京暂避几日,庶几得保安宁。”
李夫人连连点头,正欲出言赞同,李老爷已是雷霆大发。
李老爷胆子不大,那是面对权贵和刀枪,对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他却是丝毫不信。
“咄!
竖子!
圣贤书都读经狗肚子去了吗?你一个堂堂读书人,怎么与那乡间愚夫愚妇一般,净说些不着边际的蠢话?我李府诗礼传家数百年,你这番蠢话传出去,却不让满天下的读书人笑话我家有名无实?”
见丈夫大发雷霆,又扯到了李家门风,李夫人也不敢为儿子说话了,连连以目示意,让儿子不可争执。
李恒看见了母亲眼色,但也只能假装没看到,急忙施礼道:“父亲,非是儿子愚蠢,实在是今天遇见了一位高人,他收了儿子小惠,这才愿意指我家一条生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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