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页)
宝亲王府的车驾早在宫门口候着,见她们出来,驾车的奴才撩起车帘,让她三人坐进去。
方坐稳,车外传来驾车的的一声短促的吆喝,车轱辘轴平稳的转动,马车向王府驶去。
泽纾还只四岁,就见识了这样威严动魄的场合,在殿上时一直乖乖的倚在田夕边上,不声不响的,此时倒是显出几分后怕,他的小脸苍白苍白的,坐在田夕与洵晏之间,抬起脑袋看向洵晏问:“父王,皇祖父要把四皇伯关起来么?”
洵晏想了想,转眼瞥向田夕,田夕一双温柔的杏目中有着关怀的担忧,对着洵晏暗暗点头。
她知道,泽纾是洵晏唯一的继承人,将来不论是君临天下抑或阶下之囚,泽纾都将步洵晏之路,逃不掉,走不脱。
洵晏得了田夕的赞同,方道:“皇祖父是要将四皇伯关起来,你可知为何?”
泽纾歪起头想了想,说:“四皇伯惹皇祖父不高兴。”
这话回得在他这小小年纪可算精辟,洵晏满意点头,严肃正色道:“你要记着,皇祖父是天子,天子威势,不容侵犯。”
天子威势不容侵犯,哪怕是至亲血脉。
泽纾似懂非懂的道了声是,他明亮的眼中透些着迷茫,又有着似有若无的了悟。
洵晏不再多言,这话的意味,今后他自能慢慢体会,皇室残酷的厮杀不会放过任一个即墨家的子孙。
窗外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经过,洵晏掀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那是两队身着软甲的内宫禁军,起头的是门下省给事中李驰。
看来是父皇连夜下了诏书,往狄城去了。
洵晏放下窗帘,沉下双眸,若有所思。
父皇做事向来但求稳妥,为何这次却是如此急迫?
回了府,二人步行至房中。
田夕颇为恹恹的靠着她,人前的端庄温文都卸下,只余软弱。
洵晏怜惜的拥紧她,在她耳边轻声问:“今晚吓到你了么?”
田夕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点点头。
洵晏勾起唇角,吻了吻她的眉眼,柔声道:“不会的,你且安心。”
不知何时起,她二人间便有了如斯默契,不需言语便能明白对方所思所想。
田夕摇头是说她不怕,她点头是说她怕。
她不怕死,因为不论生死她们都将在一起,但她怕洵晏得不到她想要的,郁郁受辱而终。
此时,已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人人的心中都有底,皇帝身子已经不行了,带病操劳,过度忧思,他已油尽灯枯。
四十六年前,先帝忽然暴病驾崩,未留传位遗诏,皇城内掀起一场争位的腥风血雨,先太后与摄政王合力诛杀先帝七子,拥立年仅六岁的太子登基,定年号庆熙。
那年动荡京城,午门外皇室宗亲的鲜血溅染街石,数年不退,以至于此后的很长一段时日里,百姓回想起来,只有大片大片的暗红,那种鲜血凝固后洗刷不去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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