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四年一瞬斯人如旧(第7页)
丁延打破沉默,“老文,说吧,收购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别瞒了,这么大的事,对方早就跟你接触了,是吧?”
被称作“老文”
的人架着一副眼镜,五十多岁的人了依然看上去书生气十足,与之不符的是他的头衔相当地唬人:《华夏周刊》董事长。
文董事长骨子里是个文人,文人就不爱干打架这种事,这会儿就算被人欺负到门前了也依然生不出半分气,他只是有点愁,告诉了在场的各位一个名字:“是‘金中’资本。”
“……”
这名字一出来,在场顿时沉默了,文董事长手里的烟被他不停地抽,丁延家的客厅一时间烟雾缭绕,活像个着了火的战区司令部。
最后还是丁延率先回神,开了个头,“这么强的对手,这些年一直在实体经济领域进行资本运作,好好地把手伸向传媒做什么?”
文董事长从小接受党的教育,面对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从自身找原因,做自我批评与教育,“也不能怪人家盯上我们。
近年传统媒体在转型面前落后一大截,经营状况江河日下,也是我们自己不争的事实。”
丁延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了句:“它准备收购我们多少股权?”
“具体的,倒是还没提,只是找过我一次,开门见山对我表示了收购的意向,要我们有一个心理准备。”
丁延冷笑,“在扑杀猎物前先通知一声,它倒是礼貌。”
正像是要应和他这一句话,丁延公寓的门铃忽然响了。
他走过去朝门口的监视器中看了看,两位陌生的年轻男人,脸上挂着微笑,有礼又恭敬。
丁延想了想,这屋里好歹还有四个大老爷们坐着,半夜三更地也不怕有陌生人来,于是开了门。
不等他开口,对方礼貌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丁总,晚上好。
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丁延双手环胸,脸上笑意全无,“这么晚了,是哪位找我?”
“我是‘金中资本’钟文姜小姐的特别助理,钟小姐嘱咐我,今晚将她对贵公司的要约收购意向传达给您,以免明日她正式对外公布时,您因意外而生气。”
丁延神色一凛。
如此彬彬有礼又强势的作风。
这些年来,他着实没有遇到过此种对手。
他眯起眼,昔日那种乱世中找活路的警惕性全部回来了,“你该找的是《华夏周刊》的董事长,不是我。”
对方笑了,重复道:“不,钟小姐再三交代了,我们今晚要找的人是丁总。”
“我不是《华夏周刊》的董事长。”
“钟小姐说了,她要找的不是董事长,而是即将交手的,《华夏周刊》的主事人。”
丁延脸色一变。
他缓缓地,放下了一直交握着的、以傲慢姿态待人的双手。
这次的对手,不好惹。
短短几句话,就将尽职调查的冰山一角在他眼前血淋淋地撕开了:《华夏周刊》的内部核心人物有哪些人、有怎样的关系、主事人是谁,那一位钟文姜小姐,已经了如指掌。
事实上,就算是在《华夏周刊》内部,也很少有人会相信,公司的真正主事人,其实不是文董事长,而属丁延。
这并非丁延功大夺权,而是性格决定命运。
就好比当年四位创始人在公司成立之初时,彼此间就发现了,其他三位都是不折不扣的文人,不崇尚武力也干不了武斗,在商业竞争中不会这个你还玩什么?剩下会玩的,只有丁延。
丁延这个人,可说是从生活的贫贱和生存的搏斗中赤脚走出来的,习文尚武,以胆量行事,以情义交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种一穷二白纵横商场的草莽精神在他身上可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样的性格在全然是文人的创始人团体中是非常重要的,生死关头往往是丁延一锤定音。
就好比很多年前公司尚未上市之际,有投机资本看中了日益崛起的媒体行业,想通过做上市的方式赚巨额回报,至于公司会如何则不关他们的事,搞资本投机的人又是忽悠中的精英,最擅长的就是把死人说活,《华夏周刊》的三位创始人被说得动摇不已,对上市毫无概念的董事长觉得“大概是个公司都要去上市的”
,正要答应之际硬是被丁延拦了下来。
日后证明,丁延的强势之举几乎等同于救了公司一命,那家投机资本放弃《华夏周刊》后转而去搞了另一家传媒公司,很快就将好好的一家公司搞成了一个专供他们玩弄赚取巨额报酬的壳。
此时的丁延,眼神灼灼地盯着来人。
他明白,能将《华夏周刊》内部不为人知的关系,理得清清楚楚的人,作为对手,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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