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灵窍假与真(第5页)
谢琀一颤,顿时浑身发寒,抬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铿”
地一声,蓦地将那把匕首远远地掷到了一边。
“……不过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拿你如何。”
慕容毓转眸看了一眼被他一把掷到门口的匕首,回眸扬唇一笑,“但——我也并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话音一落,他忽倾身而上,猛地堵住了谢琀的唇。
谢琀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攥紧他衣襟,用力地吻了回去。
这一吻狂风骤雨,带着一股濒死决别,抵死缠绵的意味,却又仿佛春风化雪,唇齿间撕咬出的血都像在燃烧,无法言说的心伤,难以出口的誓言,爱意与恨意,欢喜与悲恸,都像是胸口凝结数年未曾消散的冰雪,尽皆融化成口齿中纠缠的温软,神魂相触,灵犀震颤,恍惚又回到了三年前锦山行宫的温泉水中,水乳交融,缓缓地十指相扣。
四目相对,如在星河,仿佛又见他眸中燃起了那焚天灭地,至死方休的光芒,谢琀忽觉口中一股涩味化在两人唇齿之间,蓦地一震,一把推开了他,惊慌失色,声音都颤了起来:“你给我吃了什么——你含在自己嘴里?!”
“……谢家的人非死不可,不论是为了崔渡之仇,还是日后稳固的朝政,”
慕容毓静静凝视着他,缓缓道,“他们一死,你也不会独活,这是你欠谢家的,我知道。”
说到此处,他微微勾起唇,“但你别忘了,你也还欠我三年。”
说话间,他拉起自己与谢琀的衣袖,露出两人手腕脉搏处那一颗忽然出现的红点,指点着手臂比划道,“三年之后,这里会有一条红线,直通心脉。”
谢琀心神剧震,抬眸看着他眼中一抹饱含期望的自得之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韫玉与口,生死同穴。”
慕容毓再次冲他伸出了手,双眸含光,“这次,不准再食言。”
永和二年初,三皇子慕容涛登基为帝,大皇子慕容毓不知所踪。
三年后的一个夏夜,陈国韦陀山庄之中,所有五色昙花都含苞待放。
江烟在水榭里点了许多盏莲灯,灯火万千,映照着漫天星河,分外通明澄澈。
她站在水边,双手合十,静静祈愿——愿已故之人得以安息,愿世间一切痴情能够终老。
谢琀望着这个永远平静温柔的白衣少女,双眸中泛起一股暖意,刚勾起唇角,却觉眼前一黑,一只手捂住了他眼睛,慕容毓不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什么?很好看么?”
“……小气。”
谢琀嘀咕一声,拉下了身旁人的手,转过头问道,“说起来,你与她道歉了么?”
“道什么歉?”
慕容毓就沉下脸,理直气壮,“谁让她拐你……”
“都说了一百次了,那是假的。”
谢琀忙打断他,低声道,“你把人抢去东宫关了三年,平白无故毁人清誉,还不该道歉么?”
“不用了。”
并肩坐在花间山石上的两人双双回过头,见江烟立在身后,微微含笑:“其实……我很怀念东宫的御食。”
“……”
慕容毓沉默了一会儿,忽道,“你可拿着我的玉佩去找慕容涛,让他送一个御厨过来。”
江烟点点头:“好。”
“这三年,多谢你。”
谢琀缓缓道,“我们去后……自会有人来接。”
江烟静了一瞬,笑容勉强起来:“好。”
“若日后,见到我娘……不用提起我。”
谢琀想起那个将自己扔下,自顾自逃回了陈国的生母,心中竟不觉怨愤,只是释然。
似乎无牵无挂,反而心无挂碍。
江烟眼眶微红,笑道:“我去点孔明灯。”
说着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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