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手记(第5页)
本人非常害怕加入你那黑箱子合唱团,被暗恋原本是幸福的,但难道你没有自知之明,只要是由你拿起指挥棒,我们这些安部公房的和声,悲伤都真雄壮。
特借报纸一角与你划清界线。
3
四月一日吧,愚人节。
梦生终于露脸,我一直在等他来找我。
汀州路的顶楼房间,他直接爬上五楼,从楼梯间的天窗攀过围在顶楼四周的铁丝网,直接进顶楼里,敲我房间的门。
晚上十一点,这是他考进我所在大学哲学系后接近一年的时刻。
他手被铁丝网割破。
“快点,跟我走。
四月一日快过了,十二点不赶到,就看不到楚狂了。
你知道我跟楚狂的关系吧?陪我去看他,否则单独见面,两人中必有一人非死即伤。”
他用一只手抹另一只手成片状的血,冷笑着拖出一声“拜托!”
几乎是每隔半年,梦生就会突然出现。
他的出现方式像是在大马路上走着走着,冷不防让人从背后抽走脊髓。
自从他开始出现,就在我身上某处安装一个等待的装置,大概是在性格(或如果有所谓“自我”
这种东西)泥土下的部位,看不见的须状毛细根。
等待他的出现,毛细根得以一次吸饱专属它的养料。
梦生载着我先飞驰到楚狂住的宿舍,发现他不在后又立刻以高速骑到中山北路,沿着酒店林立的那一带路边,仔细寻找。
在一张行人椅底下找到楚狂,他张开大腿躺在马路边的红砖地上。
穿着白色牛仔裤,牛仔衬衫,像刚被丢进油漆桶里的白色胖子,醉醺醺对我们嘻嘻笑。
“喂,今年我可没迟到哦,还差六分到十二点!”
梦生嚷着。
梦生抓着楚狂回到楚狂的寝室,说有些事想说给我听,严肃地请我一起去。
他面露凶光对楚狂的两个室友说句“出去”
,每人各递一张千元大钞,两个人含怨走出去,仿佛接收到小刀捅过来的讯息,一切干净利落。
他具有的气魄,是像空手道一掌劈破木头的东西,很容易辨认。
我浏览寝室最内侧加钉的一堵通天书架,木头书格间工整地贴着分类标签,中间巧妙地开着窗户的洞,百分之八十是英文书籍,之中又有两大格的英文小说和诗。
全都写着楚狂的名字。
寝室虽然有四张床,楚狂却占了内侧的两张,用三层咖啡色立式书架隔在寝室中间,他独占半间寝室。
除了有棉被的另一张床上,铺着满满的录音带和CD片,另一张书桌则摆放全套包括卡座和CD盘的音响,左右两边各立了闪着银辉的中型喇叭,桌底下还横放三格的木头书架,竖着古旧的唱片,外面钉着塑胶防灰尘。
使用的书桌上排列的是砖块般的医学教科书,又散放几本拜伦、济慈、叶慈之类的英诗小集。
除了书、音乐用品挤满半个房间外,几乎什么其他日用品也没。
梦生冲杯绿茶回来,灌进楚狂的嘴里。
摇晃楚狂的身体,起初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像开玩笑似打一巴掌,之后半跪着身子,卷起袖口,节奏性地挥开臂幅,用力抽打。
楚狂更歇斯底里地嘻嘻笑,紧抓住梦生的脖子,以额头猛撞他的额头,像摩擦石头起火,愈撞愈起劲,直到梦生奋力推开他,独自坐到椅子上抽烟。
楚狂狂愤地哭泻,泪水撑破胸隘。
听一个大哥级的人如此哭号,泪水宛如海底破了洞般冲奔,平生第一次也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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