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三 双燕归飞绕画堂7

姐姐看过太后手书，先是默默无言，随即对赵祯道：

“不过是选个妃嫔，官家自己定便是了。”

赵祯只道：“凤妹妹是后宫之主，这事还是你来定。”

于是姐姐瞧了一眼一旁端着花盆的我，道：“那不如便是阿落吧，官家不是早便想以她为妃了么？”

我闻言愕然抬头，再不像幼时在御湖边憧憬着嫁给祯哥哥，凄厉、决然、大声地喊了声“不”

。

姐姐笑得捂着肚子，道：“官家，你看她嫌弃你呢！”

赵祯对我们姐妹无可奈何，他竖着墨玉发冠，狭长的凤目透着清冷的光，隐隐已有执掌天下的君王之气，道：

“她就是愿意，宰执们也是不许的，哪有一妃一后皆出自郭氏的道理？”

玩闹过后，姐姐肃然道：“先前骁骑卫上将军张美的曾孙女，与臣妾一同入宫，官家既意属于她，她又未许人家，便接张氏入宫吧。”

于是赵祯听了姐姐的话，诏张倚烟入宫，却并未许其妃位，而是只封她做了个才人。

纳妃之礼比起册后，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我依稀记得内侍往张家送了些礼，将张氏以轿辇迎入禁中，去保庆殿拜见过太后、太妃、皇后，便算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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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殿中看那张氏，她容颜甚丽，不过哪比得上姐姐端庄大气，我越看她越气，肚子里像是喝了一车的醋，心情皆写在脸上。

刘娥为张氏赐了些衣裳首饰，笑道：“原本你与皇后一并入选，老身是不愿你再入宫的，是皇后不介意，钦点了你，还望你与皇后一并协力扶持官家，凡事以官家为重。”

张氏拜谢过太后，随着嬷嬷出了殿，刘娥这才拉着姐姐的手，语重心长道：

“我不知是该说你年纪小没心眼，还是说你气量大、能容人，这张氏乃是官家先前中意之人，你就不怕引得后宫不宁？”

姐姐只恭敬道：“臣妾能做皇后，全仰仗太后恩宠，官家当日有意于张氏，是被太后所驳，臣妾请其入宫，总比官家自己提了要张氏入宫的好。”

姐姐此举，的确是能避免赵祯在选后事上对刘娥心有怨言，刘娥点头一笑，道：

“凤儿，你很聪明，像极了我在王府之时，你如今也及笄了，张氏比你年长两岁，有些事情，你还是要对她设防，不能让她抢了先。”

是夜，姐姐独坐在窗前，自家夫君选了妃，她哪里能像没事人儿一样，丝毫的不介意。

坤宁殿外响起宫人报时之声，姐姐望着宫门口，道：

“如今已是人定之时，官家应该去凝春阁了吧。”

凝春阁，乃是张娘子的住所，我知道姐姐的心，轻哼了一声，道：“姐姐，那张娘子在未选后前，就在祯哥哥的乾元节上勾引他，姐姐恁的好气性，还竟让她入了宫！”

姐姐蹙眉对我道：“什么是勾引？你跟谁学来的这话？”

“是清儿……”

我想了想，总算没在姐姐面前倒出清儿如何说素娘的话。

姐姐微叹了口气，她只着单衣，烛光之下，愈发的片片清冷，香肌憔瘦，叹息道：

“我才刚满十五，哪想过这么早嫁人，张娘子与官家年龄相仿，想来，他们是处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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