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4页)
偶尔,会有从龙京或其他地方来的、身份不凡的客人,慕名或带着某种目的前来拜访“文正公”
。
闻子胥一律以礼相待,却从不深谈朝政,只论风物民生。
几次之后,来访者便也知趣,渐渐少了。
更多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人。
在听竹轩的书房里,一个批阅各地“互助社”
报来的简报,一个研究改进的训练方法或器械草图;在河州城外新辟的试验田边,与老农蹲在田埂上,讨论新稻种的习性;在某个夏夜的凉台上,对弈一局,或只是共看星河。
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了痕迹,闻子胥的鬓角添了霜色,卫弛逸的眼角刻了细纹。
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平和、清澈、坚定。
那是一种找到了真正归宿、与挚爱之人并肩同行的安然与满足。
他们没有改变整个龙国,甚至未能彻底改变河州之外的世界。
历川在离国无形的约束下,暂时收敛了爪牙,却并未放弃对技术的追求和对周边的影响;龙璟汐的朝廷在艰难维持,内部斗争从未停歇;天下大势,依旧在缓慢而混沌地演变。
他们却改变了河州。
这里的百姓,眼神里少了惶惑,多了笃定;这里的街巷,少了麻木的奔忙,多了互助的温度;这里的技艺,在实用中悄然进步;这里的孩童,在识字明理中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们改变了彼此,也守护了彼此。
在时代滔天的洪流中,他们如同两株根系紧紧缠绕的树,共同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却充满生机的绿荫。
或许无法抵挡所有风雨,但这片绿荫,足以让栖息其下的人,获得喘息、获得希望、获得继续前行的力量。
又是一个黄昏,夕阳将运河染成金红色。
闻子胥与卫弛逸处理完一日事务,信步走到城外一处可以俯瞰河州全景的山坡上。
晚风拂过,带来田野的清香。
河州城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炊烟袅袅,灯火初上,运河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船影点点。
远处的书院传来隐约的钟声,更远处,是苍茫的田野与如黛的青山。
“还记得离开龙京那天,你问我,就这么走了?”
闻子胥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开口。
“记得。”
卫弛逸站在他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他的肩。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闻子胥转过头,看向卫弛逸,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眼眸中倒映着整个河州的安宁与眼前人的身影,“这里,就是我们该走的路,该留的地方。
有你,有河州,有此心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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