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无耻之人一锤定音
见他一时僵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周漱玉心里叹了一声,走上前来对张老先生道:“劳烦老先生用心拟个方子,孩子还年轻,没经过事,失礼之处望先生海涵。”
张老先生一生行医救人,不知见过多少医闹,像苏瓷这样的根本不算什么。
他捻着胡须点头道:“太太言重了,他这病原也不复杂,若是当时就治,不过喝几副药就好了。
可惜天长日久地耽误了这么些年,再要治时可就麻烦了。”
说着,他摇头叹了一声,面上十分惋惜。
苏瓷心里一揪,不由想起当年旧事来。
那时候他才六七岁,正是淘气的时候,与同族的伙伴们爬树摘柿子,一不小心从书上摔了下来,正好摔在树下的石凳上,把**跌得红肿。
可巧他父亲入京赶考不在家,母亲胡夫人便张罗着请医延药。
苏家虽数代为官,他们老家却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名医,便是找了最好的大夫来看,那大夫也只是摇头叹气,说是日后于子嗣有妨碍。
胡夫人只有他一个亲生的儿子,恐怕丈夫知晓便放弃了他去培养庶子,便收买了大夫,又把身边知情人的嘴巴都封严实了,从此没人敢提。
一晃多年过去,因没人提起,母子二人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等到他成婚之后,于房事上也无妨碍,就更加想不起来了。
直到成婚两年多,安若非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胡夫人才猛然想起这件事,不由心里发虚。
——又怕儿媳知道了借此拿捏儿子,又怕丈夫知道了要把偌大家业传给庶子。
她又是个没成算的糊涂人,苏瓷则是男性自尊受挫,不愿意在妻子面前示弱,便默认了母亲的昏招。
若说胡夫人找各种偏方,是心里还存着期望,盼偏方真的有用的话。
那苏瓷的想法就纯粹多了,他就是纯粹地想借此打压摧残妻子的心志,让她日后便是得知真相,在他面前依旧要低眉顺眼。
今日安家这一出之所以出其不意,就是因为苏瓷骨子里就不觉得安若非一个女子,敢把这等夫妻私密事宣之于口。
骤然被安家人揭破,苏瓷羞愤之余,其实也惶惶不安。
他不是不知道安苏两家联姻,本就是苏家求着安家的多。
若是这件事闹出来,影响了两家的关系,他父亲苏翰林必然不能轻饶了他。
因知道安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听了张老先生那句话,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当年旧事,心中埋怨母亲的无知愚昧,觉得是母亲耽误了他。
周漱玉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可见他既不肯低头认错,也说不出替自己狡辩的话,心里便有些看不上,觉得这人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日后没什么大出息。
再想想当初结亲时,苏瓷看起来也是个知礼守节的尔雅少年,不由在心里啐道:这可真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看在苏翰林的面子上,周漱玉也不欲撕破脸,好生哄着老先生开了方子又亲自把人送走,回过头来就安慰苏瓷:“张老先生在江南颇有名望,他既说了能好,就必然是能好的。”
苏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吭哧着说:“岳母说得是,小婿受教了。”
“真是个傻孩子,这有什么受教不受教的?”
周漱玉笑着睨了他一眼,“非儿是我女儿,你是我女婿。
做长辈的,哪有不盼着孩子好的?只要你和非儿好了,就是对我们这些长辈的孝心了。”
这话说得极为温和,全是周漱玉一贯的口气,苏瓷听在耳中,慢慢放了心,觉得安若非毕竟是个年轻女子,纵然在婆家受些委屈,事关子嗣,也不好到娘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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