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想起从前过往,年舒道,“那日你说的话可是出自真心?”
君澜知他所问,是指前日里那些诀别的话是否是真的,心中辗转万千,他道:“一半一半。
我的确恨你欺骗我池辛的死,更恨你无法回应我的心意,的确不想再与沈家有所牵连。
但不愿见你,却是有自己的缘故。”
“池辛为你顶罪当日非我所愿,我本想以沈年尧替你,剪除二房羽翼,为大哥铺平前路,谁想。
。”
“谁想,他比你快一步,引池辛入局,害了他性命。
沈年尧阴狠,我知晓,他有此一策,我并不怪你。
我气的是,你明明可以救池辛,却仍旧放任,最终让他送了性命。”
年舒轻咳一声,“当年我的确存了私心,但并非不想救他,只因大理寺介入,加之天京城中已有人出言弹劾,我若贸然出手,非但救不了他和你,还会牵扯更多人。”
君澜叹道:“说到底,他于你不过是一条无关紧要的人命,死了也就罢了。”
年舒道:“是,我做下的事并不否认,可在那种情势下,让我再选一次,我依旧会这样做,能保全你,保全自身,保全沈家,其余皆不重要。”
君澜道:“你所作一切并无不对,但池辛是我师父,若无他照拂,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是以当日我认定是沈家害他,而你见死不救,所以负气出走。
起初我以为恨的是你袖手旁观,恨你弃我瞒我,可时过境迁,我与阿爷一同看遍世情人事,方知我恨的,是我与你天差地别的身份,和永远无法逾越的世俗壑沟。”
苦涩自心间慢慢泛滥开来,“君澜,我从未看轻你。
自你走后,我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深。
君澜了然一笑:“我知道,但这世道看轻了我,我出生卑贱贫苦之家,若无母亲为沈家养女这一层身份,我恐怕连池辛亦不如。
我要活着,须得拼命挣扎,否则就如蝼蚁一般,任人践踏。
可你不同,你生来富贵安逸,沈虞为你铺就青云路,若没有遇见我,你会无牵无挂,娶得良人美妾,生儿育女,过得美满一生。
我不想成为你人生的污点。”
“你当初未曾回应,我不该怪你。
年舒听他声声贬低自己,只觉心痛不堪,“所以,你就打算不再见我?”
“是,何况,”
他看着他道,“我命不久矣,自不应再去打扰你。”
年舒瞪大眼睛,要挣扎起身,君澜见他急了,不由安慰道:“你瞧,我知你会这般着急,才不愿你知晓。
但若不说,又怕那日来了,你更会伤心无助。”
“你当记得,当年吴神医为我诊治过,说我因胎中带病,寿命不长,若是能多加保养,或许能挨到中年。
但后来种种你是知道的,我身残破败,已落下病根,再难医治。
这些年全是他施针用药,才能保全性命,饶是这样,他也说我大约过不了这个春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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