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簪十(第2页)
在除了一口大锅再无其它家具的伙房内扫视一圈,容星阑掏了些小黑牛的干稻草垫在大锅中,暂时将女妖安放在锅上。
刚刚安放好,就听屋外一阵惊呼谈话的声音,容星阑探头望去,声音来自自家院内,院中将裴书抱了个满怀的,不是她爹是谁?
容星阑便撒手不管了,分明只进陈辞家院中一两次,却十分熟稔地跑到院门处,两家院门一开一合,她边跑边喊:“爹!”
转眼已到父母跟前,什么女妖和陈辞,通通抛之脑后。
容宴闻声回头,一把接住扑来的女儿,将她的脸端详了又端详,笑呵呵道:“这是哪家的野猴?怎么下山来了。”
裴山早听闻青峰山巧娘殿走水的消息,此时见了女儿满脸烟灰,心中担忧落下,又气又好笑,道:“泼猴!
快去洗把脸。”
容宴道:“洗脸哪能够,你看她浑身上下,哪有一处是干净的,活像在泥地里打了几滚的赖皮狗。”
容星阑不服:“我是狗,你是什么,阿娘又是什么!”
裴书也嗔他:“净胡说!”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边走边进了屋。
陈辞隐在窗后,静静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三人身影,只隐隐听见独属于尘世间最简单纯粹的欢声笑语,垂下眼眸。
*
鲲娘是在一口大锅中醒来的。
她惊醒后立即感知腹中胎儿,确定无恙,才回神打量起自己身处环境。
她躺在一口大锅中,锅内无水,垫了厚厚的稻草。
她被抓了!
鲲娘大惊失色,作势就要凝诀逃跑,这才发觉妖力全然溃散,自己已然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凡人。
她面色一白,抓她的是谁?是扶苍山的修士吗?目光触及自己身处的灶台,心中一颤,难道……要用她炖汤?
她身为东海大妖,就要潦草死在这旮旯地方的破烂厨房中?鲲娘一阵凄然,暗恨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为妖者,有孕之时妖力大减,她自察觉有孕起,百般躲藏,却还是难逃死劫。
鲲娘望向隆起的腹中,事已至此,就让她至少以命保全她和霍无的孩儿。
她正欲吐出妖丹,房门冷不丁被人推开,少年端了个缺了豁口的破碗,药草的苦味霎时弥漫整间伙房。
他只冷冷扫她一眼,目若寒冰,全然不似那日在容家祖宅看容成侄女那般柔和,冷声道:“你醒了。”
“醒了就喝药吧。”
鲲娘鼻翼轻翕,她闻到药中淡淡的灵气味,药性温和,正对她体内自莽荒鬼山带出的寒症,惊道:“你到底是谁?”
陈辞将药放在妖女身侧,抬手设了一个结界,道:“不想死的话,别多问,别出门。”
鲲娘还是问:“你认识容宴?”
陈辞不答,只道:“半柱香,你若不喝,我就端走。”
鲲娘知道他说道做到,端碗又细细闻了闻,辨别有益无毒,一口气喝了下去。
那少年果然起身收碗,一个字都没多说,径自出去,关上房门。
鲲娘沉思,那少年到底是敌是友?思索未果,索性起身,在房中走动。
结界未撤,但伙房开了一扇窗,可以看见外面的世界。
这是一处小院。
小院中有一只地上啃草的小黑牛,黑牛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甩着尾巴朝她所在的窗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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