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反间裂城(第2页)
钟会指向帐外三个跪着的黑影,“斥候营最好的三人:胡四擅攀爬,赵弩儿目力过人,陈五郎能在冰水里伏两个时辰。
他们从八公山北麓的野径摸过去,箭射东门楼——全怿每日拂晓必去那里巡视。”
“若被截获?”
“若落入诸葛诞之手,亦能起到离间之效。”
钟会笑答。
司马昭不再问。
他走到帐边,望着外面连绵的营火。
二十六万人的大营,夜里却寂静得可怕,只有刁斗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士季,”
他忽然说,“此计若成,首功在你。”
钟会躬身:“功在将士用命,在大将军运筹帷幄。”
“我要的不是谦辞。”
司马昭转身,烛光在他眼中沉浮,“我要的是寿春城门洞开时,天下人都看见——负隅顽抗者,众叛亲离;顺天应时者,自有神助。”
帘起帘落,司马昭消失在夜色里。
正月初六,寅时,寿春东门楼
全怿扶着一人高的木盾爬上城墙时,天还是墨黑的。
值夜的牙门将李毅缩在垛口后,皮盔上结满白霜。
见全怿来,他慌忙起身,甲片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有动静么?”
全怿问。
李毅摇头,又点头,指了指城外:“魏狗昨夜加筑了西面第三座箭楼,现在弩机能覆盖到瓮城外五十步。”
全怿嗯了声,扶着冰凉的垛口向外望。
魏军的连营像一片火的沼泽,从寿春城下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
半年了,他们非但没退,营垒还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风吹起他披风下摆,露出内里褴褛的棉袍——入城时穿的锦袍,上月拆了絮给伤兵裹伤口。
粮食十天前就减到每日一升麸皮掺半升粟,昨日又减了半合。
饿,那种从胃底泛上来的、让人手脚发软的饿,像潮水般日夜不休。
“将军,”
李毅忽然压低声音,“今早……营里又拖出去十七个。”
“病死的?”
“饿的。”
李毅喉结滚动,“也有自己抹脖子的,留了血书,说‘不拖累同袍’。”
全怿没说话。
他盯着城墙下——那里原来有片菜地,如今早被踩成冻土,只有几根枯死的菜梗支棱着,像从坟里伸出的手指。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破空声骤起。
“敌袭——”
李毅的嘶吼还没完,一支弩箭“夺”
地钉在全怿脚边三尺的木板上,箭尾红布在风里猎猎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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