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联吴称臣(第5页)
寿春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弓弦随时会断。
船是条单桅篷船,船夫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卒,姓朱,左耳缺了半块——那是二十年前在合肥之战中被吴军弩箭削掉的。
老朱头不说话,只朝吴纲点了点头,便伸手把诸葛靓抱上船。
船离岸时,诸葛靓突然挣脱吴纲的手,扑到船尾。
他看见了。
在西北方向,寿春城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一个巨大的、深黑的剪影。
但城中心那片,镇东将军府的方向,竟还亮着灯火。
那光透过重重屋宇和高墙,晕成一小团暖黄,在无边的黑暗里固执地亮着。
是父亲的书房吗?还是母亲在佛堂点的长明灯?
“小公子,该进舱了。”
吴纲的手按在他肩上。
诸葛靓没有动。
他盯着那团光,直到船拐进河湾,芦苇彻底遮住视线。
然后他转过身,一声不吭地钻进低矮的船舱。
篷布落下,黑暗吞没了一切。
老朱头开始摇橹。
橹声欸乃,混进淮水永不停息的流淌声里,很快便听不见了。
建业大将军府白虎堂
孙綝将那份帛书扔在案上时,象牙镇纸被撞得跳起来,滚落到跪坐在下首的全祎脚边。
“大司徒、骠骑将军、青州牧、寿春侯……”
他逐字念出东吴刚刚许诺给诸葛诞的头衔,每念一个就笑一声,笑声在大堂空旷的梁柱间回荡,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得意,“诸葛公休啊诸葛公休,你也有今天。”
堂下分坐两侧的文武屏着呼吸。
左首第一位是卫将军滕胤,须发花白,垂着眼睑盯着自己膝上的玉笏;右首第一位则是刚刚从武昌赶回的左将军施绩,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
“大将军,”
最终还是滕胤先开口,“诸葛诞以子为质,其心可察。
然淮南距我濡须口不过三百里水程,若真能得其归附,则淮水天险,我可与魏共之。
此机不可失。”
“机不可失?”
孙綝走下主座,赤舄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今年三十七岁,继承了叔父孙峻的权柄已两年,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得像鹰。
“滕公说得轻巧。
你可知道,司马昭为了平定诸葛诞,会调动多少兵力?王基在汝南,石苞在谯郡,州泰在石亭——这还不算洛阳的中军。
我们派兵北上,是要去填寿春这个火坑,还是去收渔翁之利?”
施绩沉声道:“那大将军的意思是,不救?”
“救,当然要救。”
孙綝停在堂中那幅巨大的《江左全舆图》前,手指点在寿春的位置,“但要怎么救,派谁去救,救到什么程度……这里面学问大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堂下:“文钦现在何处?”
“回大将军,文将军所部驻芜湖,随时可动。”
答话的是典军李崇,孙綝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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