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洛水余波(第5页)
钟会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也就是说,诸葛诞在淮南,练死士、固城防、蓄战马、囤粮草,且刻意笼络本地将领,树立个人威望。”
“不止。”
贾充补充,“吴纲渡江私会孙綝长史吕据,他在联结东吴。”
司马昭放下茶盏,瓷底与木案相触,发出轻微的“咔”
声。
书房安静下来。
炭火噼啪,墙角的铜漏滴水声清晰可闻。
司马昭起身,走到西墙那幅巨大的《天下州郡舆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淮水,停在寿春的位置,然后向北,经谯郡、汝南、石亭驿,画了一个弧形。
“三把锁,”
他轻声道,“兄长生前布下的。”
贾充与钟会对视一眼,知道大将军在说王基、石苞、州泰三镇。
“但锁,只能锁住不出。”
司马昭转过身,“若他决意破锁而出,兼引吴寇为援,则淮南战火重燃,非一年半载可平。
届时西有姜维,南有诸葛诞,朝廷两面受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钟会适时开口:“大将军,诸葛诞非王凌之孤忠,亦非毋丘俭之激愤。
其人深沉多智,善养名望。
他所惧者,非反叛之名,而是反叛失败之实。
故其必竭力拖延起事之期,以求万全。”
“士季(钟会字)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
钟会微微躬身,“只是以为,今其反迹未彰,我若骤加兵,彼可裹挟淮南军民,以‘忠魏讨逆’为号,坚壁清野,兼引吴寇为援。
则战事迁延,胜负难料,且恐天下离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不如……明升其位,暗夺其柄。”
司马昭挑眉:“细细说来。”
“即以朝廷名义,晋其为三公之司空,召还洛阳。
此乃阳谋,名正言顺。”
钟会语速渐快,“其若奉诏,则离巢虎入樊笼,生死由我。
其若抗诏——则‘不从君命、心怀异志’之罪坐实,天下皆知其为叛。
我朝廷兴王师讨逆,名正言顺,吴人亦难公然助叛。
且其仓促举事,准备未周,人心未固,我军可速战速决。”
书房再次安静。
司马昭走回案前,目光落在案角那方黑漆木匣上。
匣中是一枚旧印,司马师生前常用的私印,印纽已摩挲得温润。
他打开匣子,取出那方印,握在掌心。
兄长,你临终时说东南大患首在诸葛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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