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忠臣的末路(第4页)
毋丘俭平静地说,“你还记得嘉平四年的大水吗?”
张属愣了下,随即咬牙:“记得!
可那又如何?你现在是反贼!
杀了你,我就能当侯爷,我娘就能治病,我儿子就能读书!”
“反贼……”
毋丘俭笑了,笑声凄怆,“我为大魏征战三十年,保境安民,忠心可鉴。
如今不过是要清君侧,诛权奸,便成了反贼?”
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膛上纵横交错的伤疤:“这处,是青龙二年征公孙渊时中的箭;这处,是景初元年御孙权时挨的刀;这处,是正始五年退诸葛恪时受的创!
每一道伤,都是为了大魏!
你说,我是反贼?!”
张属被他的气势所慑,后退了半步。
但身后的同伴喊道:“张哥,别听他胡扯!
司马大将军的告示说了,他就是反贼!
杀了他!”
利益最终战胜了恩情。
张属颤抖着手,搭箭,拉弓。
弓是打猎用的软弓,箭是削尖了的竹竿。
但在十步的距离,足以致命。
毋丘俭没有躲。
他挺直了脊梁,如同三十年前在洛阳皇宫接受明皇帝召见时那样。
“告诉后世。”
他朗声道,“毋丘仲恭,非为叛逆,实为……”
箭矢破空。
竹竿制成的箭镞从毋丘俭咽喉穿过,带出一蓬血花。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想说完那句话,但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仰面倒下。
毋丘秀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扑向兄长。
张属等人一拥而上,棍棒如雨落下。
混乱中,毋丘秀拉着吓呆的毋丘重,跌跌撞撞逃向淮河方向。
没人去追——他们要的只是毋丘俭的人头。
张属割下那颗头颅时,手抖得厉害。
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两年前毋丘俭赈济给他的那袋粟米所化成的、关于“使君活命之恩”
的最后一点记忆。
三日后,这颗头颅被石灰腌制,装进木匣,快马送往洛阳。
随匣附有慎县县令的奏报:“闰正月廿六,贼首毋丘俭伏诛于安风津。”
诏书在半月后抵达慎县,张属因射杀“逆首”
毋丘俭之功,封安风亭侯。
昔日的渔户成了新贵,用恩公头颅换来的爵位荫及子孙,而那个曾赈济他全家性命的“使君”
,则身首异处,三族夷灭。
这枚侯印稳稳地压在张属家的案头,也沉沉地压住了那个时代关于忠义的最后一声诘问。
几乎在毋丘俭被杀的同时,巢湖北岸的橐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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