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项城惊夜(第4页)
直取中军帐!
斩司马师者,赏千金,封侯!”
三百死士齐声呐喊,凶性被彻底激发,挥舞刀矛,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捅向敌军大营的心脏!
他们不顾侧翼和后方,只朝着那顶最大的、灯火通明的帅帐猛冲。
沿途仓促迎战的巡夜小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突击打得措手不及,一时竟被撕开一道口子。
火光开始在不远处燃起,喊杀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骤然撕裂了夜的宁静,中军区域肉眼可见地混乱起来。
帅帐内,王肃“霍”
地站起,手按剑柄。
钟会也猛地抬头,看向帐门方向,脸上血色褪去少许。
李贲按刀冲入:“大将军!
有敌袭!
已突破前层警戒,正向大帐而来!
打着‘文’字旗号!”
几乎在李贲话音落下的瞬间,巨大的喊杀声和兵刃声已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帐外不远处护卫甲士的怒吼和沉重的倒地声。
火光透过帐布,将晃动的人影投映进来。
榻上的司马师,在喊杀声初起时便已惊醒。
那嘶哑的警报、骤然爆发的混乱、由远及近的杀声,像无数根冰针刺入他因伤病而异常敏感的神经。
惊怒、意外,还有一丝被猎物反噬的暴戾,瞬间冲垮了勉力维持的平静。
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想喝令,想掌控局面——
就在他气血上涌、颈部肌肉绷紧、欲要发力起身的刹那,左眼处,那被铁针灼烫过、日夜灼痛却勉强维持着完整假象的创口,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颅内压力和剧烈情绪波动,发生了最可怕的崩裂!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以往所有痛苦的剧痛,如同在他头颅内部引爆了一颗烧红的铁蒺藜!
那不是简单的伤口迸裂,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关键的维系被硬生生扯断、撕裂!
他清晰地感觉到,左眼眶内那团早已不堪重负的球体(眼珠),在巨大的压力下,猛然脱离了它原本的位置,向后、向侧方滑脱,挤进了更脆弱、更布满神经的区域!
“呃——!
!
!”
一声极其短促、完全非人的闷哼从他被自己牙齿死死咬住的牙关中挤出。
他抬到一半的身体僵住,唯一完好的右眼瞬间瞪大至极致,瞳孔收缩如针,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生理性的恐怖。
左手完全不受控制地猛地抬起,死死捂住左眼!
触手一片温热、黏腻、湿滑——绝不是汗水。
是血,大量的血,还有……一些他不愿细想、却无法忽视的、不同于血液的滑腻组织液。
厚实的素帛在刹那间被彻底浸透,暗红迅速扩散,甚至顺着他指缝渗溢出来。
排山倒海的剧痛席卷了每一根神经,眼前发黑,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左眼眶内那持续不断的、撕裂般的、伴随着奇怪滑脱感的钝痛。
世界在旋转、崩塌。
帐内的钟会、王肃、李贲,全都看到了这骇然一幕:他们的大将军,在敌袭的喧嚷中,突然捂住左眼,身体剧烈颤抖,指缝间鲜血淋漓,那包裹的素帛迅速被染成一片可怖的深红,而他竟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怒吼或惨叫,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尊正在从内部崩裂的石像。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令人心悸的景象——司马师捂着眼的手微微颤抖着,另一只手却猛地抓住锦被的边缘,扯到嘴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死死地咬住了被角!
他的牙齿深深陷入厚重的织物中,脸颊肌肉痉挛般隆起,脖颈和额头的青筋根根暴凸,仿佛要挣脱皮肤。
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被极端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哮。
汗水如同泉涌,瞬间将他苍白脸上的鬓发、中衣的领口浸得透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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