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淮南再血(第2页)
纲常何在?礼法何存?”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那疲惫之下是近乎殉道者的决绝,“今日之举,非求功名,非泄私怨,只为……全我为人臣子最后一点本分。
即便事败身死,九泉之下,见先帝也可无愧。
文刺史,你我歃血为盟,当持此心,行此事。
若仅为私仇,则与那洛水背誓之徒何异?”
文钦脸上的激愤稍稍凝滞。
他避开毋丘俭的目光,盯着跳动的火焰,半晌,重重吐出一口气:“我文钦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但将军说的对,司马师不给我们活路,也不给曹家活路。
反了,是死;不反,也是死。
那不如反得痛快些!
这条命,这条命就跟着将军,为魏室拼了!”
他“唰”
地抽出腰间短刀,寒光一闪,左手掌心已多了一道血口,鲜血滴入早已备好的两只陶碗酒中,“我文钦对天起誓,一切听将军号令,共扶魏室!
若违此心,天诛地灭!”
毋丘俭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拔出佩剑,划破手掌。
两股血流汇入酒碗,迅速洇开,将清澈的酒液染成暗红。
“天明即召集众将,宣读太后密诏。”
毋丘俭端起酒碗,声音低沉而清晰,“文刺史为前锋,速集本部精锐,轻装简从,先行渡淮。
我督中后军,征集粮草辎重随后。
目标——”
他的手指点在简陋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淮水北岸,“速渡淮,经项城,直趋许昌!
洛阳震动,则四方或有响应。
切记,兵贵神速,迟疑则大势去矣。”
“末将领命!”
文钦仰头,将血酒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
就在这时,密室的包铜木门被极轻地叩响三下。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将军,四更三点,东门守将已换妥我们的人。
天……快亮了。”
毋丘俭与文钦对视一眼,同时放下酒碗。
灯盏被吹熄。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只有门缝下,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黎明前最深沉的靛青色。
脚步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没入那一片浓墨之中。
远远地,从寿春城东南角校场方向,传来一声被寒风扯得断断续续的、如同呜咽般的号角。
凌云阁里的龙脑香,混着金创药膏苦冽辛辣的气味,织成一张无形而黏腻的网,裹住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司马师斜倚在紫檀木榻上,半边身子陷在厚厚的白狐裘里。
左眼处层层包裹的素帛边缘,隐隐透出一抹令人不安的暗黄色药渍。
唯一完好的右眼半阖着,目光透过低垂的眼帘,落在跪在榻前三步处的信使汗湿的背脊上。
那信使刚从淮南昼夜兼程奔回,甲胄未卸,浑身冒着白汽,伏地不敢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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